睡过去了吧。
不得不说,际中校服还是很奇妙的,通体是灰色,但是并不沉闷,反而有些谦虚内敛的气韵,与张扬肆意的少年相结合,倒更添了一丝轻狂的味道。
满教室的少年,无论是在干什么,都仿佛是在做最美好的事情,也许是清晨的日光作祟,也许是年少的滤镜起了作用,沈翊文觉得心情都畅通了,一路上的郁闷已经消散到天涯海角了。就剩下手里攥着的笔,唰唰地流淌着。
年少嘛,什么东西都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一节课原本是晨会,但今天却没有进行,老师简单地讲些事情就让大家自修了。后排的几个齐刷刷地倒下,连李匀熙,都只留下了半张安静的睡颜。
沈翊文把大黑牛的作业补完后,也趴着睡下了。全科老师对他都没什么要求,不出事不闹事就行,作业你自己看着办。只有大黑牛天天对他暴怒∶
“沈翊文,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写作业的,我只要求你,一题一题认认真真答完,然后我在办公室里能看见你交上来的作业本,听见了没有!”
所以大黑牛布置的作业,他不敢不写。
又是浑浑噩噩的几节课过去,沈翊文半睡半醒地听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节课铃响,马不停蹄地赶往校园物语排队。他还戳了戳一直趴着的李匀熙,问他去不去吃饭,结果对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接着倒了回去,整个人看上去蔫巴巴的。
“那你自己注意一下吧,大黑牛上课老瞅你,要是难受了就去医务室。”
沈翊文自认为比较友善地提醒了一句,便匆匆跑了。
李匀熙假期里确实有些“不健康”,一连睡了快十八个小时,醒了也是学习,最近的课他没达到心里预期,内心的烦躁加上作息不规律,所以生了病。
虽说临城如夏,但毕竟也是入了秋,他换季的时候总是会感冒发烧,估计休息几天就好了。
迷迷糊糊的意识不断揉碎,再复原,如同胶片一般猎猎而过,睡得他心烦意乱。特别是脑海静不下来,一直在闪回过去琐碎的回忆,有很多人,但是没人回应他,哪怕一下。
就好像被关在封闭的房间里,四周都是自己臆想出的牛鬼蛇神,吐着血红的舌头,突着大脸盘朝他袭来。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还是一上午?
李匀熙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一睁眼就是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他有些失神地望着半空悬挂的灯泡。
“同学,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校医温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你发了高烧,四十度,现在才退烧,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李匀熙听着,一边觉得口干舌燥,刚睡醒的气息和干涩疼痛让他很不舒服。
校医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饭盒,“喏,你同学送来的,你中饭没吃啊是不是,赶紧吃一点再接着休息。”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李匀熙顿了顿,“请问是哪位同学?”
“一个小姑娘,”校医努力地想了想,“还有一个高个子的男生。”
李匀熙低下头,对着白色床单发呆。
这算是欠他了一个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