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渭总嗅到冷便当和海风的味道,挂满长风的夜晚很凉,暖气被蒸出去,结了霜粘黏在月亮上。
他听到妈妈回答,我会照顾他,你要给我机会,让我把他当新生孩子对待。
对面的人态度几近恶劣,这事没谈拢。
妈妈扣下听筒,在徒壁的叹息中吻过斑驳思绪,没有用,只觉得疲乏眷恋心神,可她宁愿熬着通红的眼眶,也不肯挨着枕头听荞麦皮与她耳语。
林青渭很珍惜能入睡的机会,这次不同,他更早进入惶恐的离别。
听到生锈锁孔的转动声,知道有人离开,再次,他不能放松下来,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满腔孤独悲凉都来侵袭他。
这感觉越来越严重,打着窗的风甚是狂妄,在凝重的夜色之中嘲笑他,疯狂地拍打着林青渭的理智边缘。
林青渭颤抖地缩进枕头下,听呜咽的声音渐渐弱化,房间再次安静。
独自起床,再去厨房倒一杯冷水,缓缓地抬高倒在眼睛上,不多时就溢出红血丝。
刺痛过后是麻木,往常都用这种方式供自己入睡,今时不同往日,它没奏效。
顶着痛和涩到沙发,座机犹如潜伏在房间中的暗影危机,像魔鬼的尖锐牙齿。
风又来吹,影子被揠长,座机上的显示器亮起,引诱林青渭接听。
偏偏是妈妈不在的时候。
悄悄接听电话,不会留下痕迹,知晓妈妈不是那般细致的女人,更加放心地做一次大人。
“喂?您好。”
大街上飞驰过拔掉消音器的摩托车,雷声灌耳,林青渭肩膀抽搐着打颤,看一眼门口才留意座机。
“喂?我妈妈没在家,需要留口信吗?”
“啊,不不。”那人像才反应过来,说,“我就是来告诉你的,没有你妈妈更好。”
林青渭说他不认识除台叔叔外的任何上年纪的男人。
这话显得有趣,调动情绪引得男人哈哈大笑。
“是吗?”男人抽吸鼻子,“你这小孩挺有意思的,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青渭觉得这话不像陌生人会提问的问题,当然如果是与台浥尘有关联的陌生人,那也许会关心他。
“不怎么样,很差劲。”
“听说你开始吃不喜欢的蔬菜了,是要准备改掉坏毛病吗?还是想成为谁的替身?”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很危险,有种被揭穿的羞耻感。
“对,你一点也不诚实,性格也很糟糕。”男人抱怨道,“怎么会有像你这样不讨喜的孩子?”
“我不是!”
挂断电话,林青渭颤抖地站起来,又跌回沙发。
摩托轰地飞驰过,林青渭旋即回神,他接通了来电。
“喂?您好。”
不好的预感。
“您好,我妈妈没在家……”
“对,我知道。”男人低沉的嗓音,“所以我才在这时候给你打电话,真庆幸你没在这时候睡着。”
林青渭尽量压下心里的烦闷,咬着唇,又“嗯”了一声,问什么事?
男人说:“林同学,我看过你在学校的成绩,全校第一啊!很优秀。”
“我知道,但优秀的人不是我。”
“怎么会?全科满分,还不算优秀吗?”
男人说话带着捧趣的呵声,真难听。
林青渭叹气道:“算了,你不懂。”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不打紧,总之在我们眼里是你优秀。哦,忘记自我介绍,我是航天工程局的局长,想培养一批从小接触航天发展的年轻人,考试计划没有摆在明面上通知你们,但这次测试确实是为了‘检查’你们的实力和学习能力。”
“学这个可以找人?”
“当然啊!”局长发觉他感兴趣,便大肆吹捧好处,“等你们研发出卫星,送上天之后每个人都等同于安了定位,你想找谁都行。”
林青渭转头望着背后的阴影,陷入沉思。
听筒中的电流声滋滋响,男人粗长的呼吸声调和着夜间的冷风。
林青渭问:“为什么不让我妈妈知道?”
“航天发展可是涉及机密的,不好把消息透露给所有人,如果你感兴趣,我们会给你找理由,做五到七年的封闭训练。”
“是,我知道了。”
男人问:“还需要再给你一些考虑时间吗?”
“是,我需要。”林青渭盯着显示器上的时长,漫长的五分钟如此难熬。
“好的,那明晚这个时间希望你能按时接听来电。”
“咔哒”声后是播音腔的女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