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苓是女孩子,有动如脱兔的精气神,常常把台浥尘折腾得不得不停下休息两分钟用来补充能量。

    唯一一次不想再追,任小茯苓跑出小区,贸然闯入车水马龙的喧闹集市。

    忘记起身让台浥尘悔恨了许久,被紧缚的心脏得以喘息,而精神不得胜利,甚至被套入永生忏悔的地牢——小茯苓死于车祸,在雨后田埂旁的马路上,洁白的毛发被刷洗成灰色,如何分辨都像妈妈的眼睛和脸颊。

    再次觉得恨上心头,攥紧手掌,躲得远远的,想保护自己找一扇门挡住其他人,或仅是用最后的力气夹尾逃生。

    “门”来得很快,有些犹豫要不要成为台浥尘的避难所,他只是恰逢雨天必要出门,遇到那可怜兮兮被轮胎碾压成碎屑的白猫,再三思考这是否与自己有关,最终选择出手相助。

    台浥尘远远盯着他,清秀白净的双手抓起泥巴敷在茯苓身上,用外套从沥青路上捞起她残缺的身体,到水坑旁的湿泥旁,挖出土坑来安葬茯苓,结尾时将外套盖在鼓起的土包上,旁边插了两朵米白小花。

    以为不会相见,觉得遗憾没能说两句话,可他还是畏惧,不能靠近温情,担心灼伤皮肤要被妈妈冷眼旁观。

    再得知男孩的消息,是爸爸回家在餐桌上提及工作,妈妈恼怒地皱眉,不要他提,更不要提与女人有关的任何事。

    爸爸这人,从来都喜欢唱反调,提到案子中的母子多么凄惨,痛诉丈夫的暴力行为,又连连叹息,说我得帮帮他们。

    妈妈不同意,说我们没有那个立场。

    台浥尘闷声低头吃饭,用铁勺将南瓜按压涂抹在碗底,爸爸总算决定不顾妈妈的反对,一定要帮他们。

    后来,台浥尘知道那个男孩是林青渭,和他分在一个班,后来还成为同桌,台浥尘告知妈妈,“我明天见到他,一定会和他做朋友的。”

    “你存心跟你爸站在一起是不是?”妈妈很生气,“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被那对母子洗了脑髓吗?帮什么,她只会害了你!”

    台浥尘知道无法和妈妈正常沟通,想为情绪找个发泄口,林青渭不能及时补充空缺,反而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好在有妈妈从施工现场讨来的显示器,能玩游戏。

    台严伟因职务离开海港时,台浥尘正在观战,他无法适应盯着屏幕看时的头晕目眩,游戏从来不玩,挂着看完全场,被队友骂也不在意,封号后会使用另一个被解封的小号继续观战。

    告知刘平年,“妈妈,林青渭就是我的好朋友。”

    看得出妈妈的愤怒,因此在第二天愤怒降临的时候,被“罚站”。

    刘平年明早有早班要对接,留下台浥尘独自吃晚饭和清洗碗筷。

    他站在门前将耳朵贴上去,仔细听,没有呼吸声和翻身的声响,想必妈妈已经熟睡,他总算得闲到屋外去感受寒冷。

    站立在当初抱起茯苓的位置,抬头看到靠近马路一侧的房屋,玻璃后隐藏着大小人头,或是赤条条的身躯。

    呼出热气,看它们消散在夜晚的雨露中,台浥尘想到也许他可以逃离这里。

    离开的计划稳步前进,中途只有一个插曲,林青渭提出的姓名交换游戏,换名字总归不会换命运,同意后的两周,林青渭似乎都沉浸在台浥尘常有的和谐美梦中,两人都无法自拔。

    刘平年忽然在不起眼的期中测试中找到他,慌张杂乱的发丝抿在唇瓣之间,扶着门框喘息,闯入考场拉他的手。

    台浥尘护着试卷,也被刘平年撕毁,名字依旧在,是林青渭。

    看着落地皱褶的试卷和草稿纸,台浥尘平静地要求再留给他五分钟时间,拿到新的试卷,将答案工整迁移到新的答题卡上,提前交卷,跟刘平年离开考场。

    车上放着行李,刘平年开车到火车站,登记上车到驶离过去三个小时。

    坐在最后一个车厢的台浥尘望着轨道,灰扑扑的列车扭动身体向前,他在想林青渭是否收到他的礼物——满分答卷和预想的第一名。

    预备驶离中,林青渭冲到入口,跟在身后的段朔林讶异瞪大眼睛平视前方,忽然捂上脸,“跑的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