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刚才那番坦诚带来的沉重,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无需言说的紧密联结。
温翎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背负过往的沉重,有不为外人道的孤寂,还有此刻因他而起的波澜。
他心中一动,微微踮起脚尖,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安抚或试探的吻,而是带着清晰的爱意、理解和全然的接纳,主动吻上了缪维桢微凉的薄唇。
这个吻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缪维桢周身最后的冰层。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一种更深沉、更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般涌出。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紧紧扣住温翎的后腰将人嵌入怀中,另一只手插入他金色的发丝间,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掠夺,而是确认;不再是孤狼般的占有,而是找到了归途的旅人,在拼命汲取着唯一的温暖与光亮。所有的算计、冷酷、背负的黑暗,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纯粹温暖的吻暂时驱散。
然而,这温情脉脉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部长!殿下!安东尼博士让我来问……”苏茜兴冲冲地一把推开实验室的门,声音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在中央控制台前紧紧相拥、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嘴巴张成了O型。
温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后退,却被缪维桢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缪维桢甚至没有立刻结束这个吻,只是不悦地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门口的不速之客一眼。
苏茜瞬间回魂,“砰”地一声把门重新关上,隔着门板传来她语无伦次、明显是故意放大音量的喊话:“啊,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我去告诉博士问题已经解决了!不用来了!绝对不用来了!”
脚步声伴随着她压抑不住的、吃吃的笑声飞快远去。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温翎把发烫的脸埋进缪维桢的肩窝,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下好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羞窘。
缪维桢低头,看着怀里人通红的耳尖,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温热和生命力,心中那片由仇恨、算计而失去构筑的荒芜之地,仿佛终于照进了一缕真实而温暖的阳光。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
“怕什么。”他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温翎柔软的金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纵容的笃定,“他们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