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依旧平静的侧脸,以及那枚被他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能给予他力量的金属齿轮,之前因“死人”事件产生的隔阂与愤怒,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个人,可以面不改色地谈论利用“尸体”,可以毫不犹豫地践踏规则,却又能在危险发生时,几乎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他。

    夜里,温翎再次来到观景台,发现缪维桢也在,他背部的伤显然让他无法安坐。他依旧望着那颗名为“指引者”的星辰。

    温翎走过去,沉默地递给他一杯凯斯医生调配的舒缓剂。

    缪维桢接过,没有看它,目光依旧停留在星空。

    “那颗星,‘指引者’。赛良最古老的航标。”

    温翎望去,那颗星在星骸的背景衬托下,格外明亮。

    “它见过无数文明的起落,也见过……很多人的聚散。”缪维桢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叹息的意味。

    “也包括那些‘已死之人’的聚散吗?”温翎轻声问,不再是质问,而是探寻。

    缪维桢终于转过头,夜色般的眼眸深不见底:“殿下,这条路注定充满肮脏、背叛和无法洗刷的罪孽。推动这一切的手,早已沾满了鲜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现在还有机会选择离开,回到相对‘干净’的地方。”

    温翎迎着他的目光,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他谈论“死人”时的冷酷,也想起他眼中深藏的疲惫。混乱的线索、矛盾的行为,在此刻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模糊却庞大的轮廓。

    “干净……”温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从我被叔叔强制遣送的那天起,我就回不去了。”

    他直视缪维桢,绿眸在星光下灼灼生辉,“你在锈港拉了我一把,刚才又挡在我前面。无论你谋划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字句清晰:

    “我跟你走到底。”

    缪维桢凝视他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赞许,没有感动,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审视。最终,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确认。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转回身,重新望向星空,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驱动他的,绝非简单的权力欲望,而是某种更深沉、更黑暗、也更决绝的东西。而温翎,在见识了黑暗的深度与矛盾的守护后,正一步步被更深地卷入这股漩涡的中心,无法,也不再愿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