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发现他最近有一点黑眼圈了?明显是放纵过度!谁知道他每天晚上不睡觉都在干什么。”
邓昊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嫌恶地拧起眉,表情夸张。
年轻男生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真的假的?这么刺激?”
“不能吧?”一个入职多年的女员工摸了摸下巴犹豫道,“我觉得刑哥这人还是挺好的。”
“上回我肚子疼,在工位上趴了一会儿,他看见后不仅没说我,还专门叫人去帮我买了药。虽然平时性子冷了些,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人呀。”
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年轻女生无比认可地点头,语气中有一丝无法掩藏的明显兴奋:“而且他长得真的好帅啊……就凭这张脸,完全秒杀内娱所有男明星。”
“每天上班都能见到他,真是太养眼了!”
听到有人为刑澜说话,邓昊脸上立时有些挂不住了。
“啧……你们女的就是太肤浅,现在这社会看的可是实力。”
他轻咳一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笔,眼神中带着浓烈的蔑视与嫉恨,尖锐的笔尖直指向一旁的总监办公室——
“敢不敢打赌,不超过一个月,他就得从那个位置上灰溜溜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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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刑澜刚在电脑边坐下,就听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叮咚。”
浮窗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木白不是柏:【你好呀~我在同城论坛看见你找室友的帖子,请问你现在找到了吗?^_^】
刑澜划开手机,修白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L:【没有。】
回完,他刚想把手机放回去,对面很快又发来短讯。
木白不是柏:【可以约个时间见个面嘛\(≧v≦)/我觉得我们还挺合适哒~~(猫猫比心.gif)】
刑澜瞥了一眼再度亮起的手机,看着对话框里反复出现的软萌颜文字小表情,句尾黏黏糊糊的语气助词,还有最左边那个可爱的小猫咪头像。
眉头一皱,快速打字。
L:【抱歉,我只找男生。】
发完就把手机静音扔在一边,专心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等他关灯打算下班,偶然拿起手机,才发现对面从被他拒绝后,一直坚持不懈地给他发了数十条新消息,其中有好几条还是语音。
顺手点开一条,一道清朗明亮,又稍微带点委屈的少年音立刻在漆黑冷寂的办公室内响起。
【我就是男生,只是平时说话比较可爱,哥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改】
【我看哥的主页,哥也是宁中毕业的,我比你小几届,应该算你的学弟o(^ ^)o】
【怎么不回我啊?是不是哥把我拉黑了QAQ】
【(小狗抹泪表情包)】
原来真的是男的,还是他的学弟。
刑澜抿了抿唇,低头打字,乌黑额发垂下来,衬得他的侧脸更加苍白瘦削。
人家那么礼貌真诚,他却擅自误会他的性别,还把他跟条风干咸鱼似的在冰冷的互联网晾了那么久,刑澜心里一时有些过意不去,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一些。
L:【不好意思,刚才在忙。】
L:【二维码.jpg】
L:【这是我的微信,加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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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那年,刑澜的母亲半夜跳楼,亲眼目睹她自杀现场的刑澜从此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害怕漆黑密闭的空间,独自一人时难以入睡。
就算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立刻从一次比一次凶恶的梦魇中惊醒。
这个病困扰了他多年,随着前段时间升职后工作压力增大,症状变得愈发严重,无法像以往那样用药物暂时控制。
在最新一次的复诊中,心理医生严肃地告诉他,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独居,身边必须随时有人陪着,晚上睡觉时更是。
为了不让长期失眠影响工作,刑澜前几天在同城网站发帖,用房租全免作为条件,想找一个性格温和、爱干净的同性室友每天晚上陪他睡觉,充当人型安抚剂。
帖子发布后,陆续有几个人联系过他。
刑澜和他们谈了没几句,他们就莫名其妙地给刑澜发自己某部位的性感照片,伴随着意味不明的暧昧话语。
后来才知道,他们把他当成了诡计多端的男同,“免费”和“睡觉”等词在他们眼里都有另一层含义。
和那些人比起来,这个叫木白的网友就正常得多。
打招呼的措辞亲切热情而不冒犯,发图也只发可爱的表情包。
至少到目前为止,刑澜还没见过他蓄势待发的鸟或穿着白袜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