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坚定地宣告作废。
他无法忽视心中的愧疚与恐慌,放软了声音,带着恳求:“官芷,别这样……这笔钱……就算我欠你的,行吗?”
官芷的目光在他眼中停留片刻,随即垂下,像在整理纷乱的思绪。
当她再次抬头时,声音柔和了许多:
“你不欠我什么。”
她从包里取出那个香氛卡盒,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文件上:“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给了我很大的尊重。这三张黄牌就是证明。”
她打开那个金属盒,一阵温暖的木质调在两人中间悄然弥漫:“你给我随时终止实验的权利,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放在一个不平等的位置上。”
“所以,虽然动机不纯,”官芷微微歪了下头,语气轻快,“但你是个好人。”
她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她看向那张淡黄色的香氛卡,语气温柔但坚定:“我不要那笔钱,是因为我现在真的对这个实验感兴趣。我想让我的目的更纯粹。”
“因为,”她继续微笑着说,“你亲手砸掉合约的那一刻,不就已经先抛弃了你最初那个征服的目的了吗?”
周予辞怔怔地看着她,看到她眼里的坚定与平和,他静静感受着空气中的香气与她话语中的平静力量,心中复杂的慌乱感终于一点点被安抚下来。
“而且,你有没有意识到,这个实验的进展多顺利?”官芷稍微倾身靠近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真理般的激动,“你这段时间再也没有去勾搭别人,公司氛围也变好了,甚至连你今早那句‘在一起’的混乱,我后来想了想,那其实说明你沉浸在健康的角色里!”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分享重大发现的孩子:“我认为实验环境现在非常纯粹。你的心纯粹了,我也应该用最纯粹的心态加入进来。”
她坐直身体,像按耐不住心中兴奋般,有些郑重地伸出手,向他发出邀请:
“所以周总,你愿意跟我一起,正式开始这场纯粹的心理实验吗?”
周予辞看着她那副充满期待的神情,一时出了神。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柔和的脸颊轮廓上,竟像碎钻一样微微闪动。他看着她亮亮的眼睛,感觉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在瞬间褪去,世界里只剩下她等待答案的、微微仰起的脸。
他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片刻的失态。再抬眼时,目光里已经染上了他那份只在官芷面前才会露出的、带着点无赖的温柔。
“先把称呼换了。”他轻声说。
官芷看着他那副微微扬眉的表情,先怔了一下,随后再次露出了明亮又坦荡的笑容:
“愿意吗?周予辞?”
周予辞看着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满满的珍视与宠溺。
“愿意。”他听见自己轻声回答,“我当然愿意。”
只要她的笑容能一直存在,她想要什么,他都给。
“那我想要个东西。”官芷轻轻开口。
周予辞的心猛地一紧,她竟像能听见他的心声一般,在这个他刚刚献上全部忠诚的瞬间,直接开口索要。这突如其来的巧合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难道他刚才的誓言,响亮到连宇宙都听见了?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再次低头笑出了声。
“你说。”他抬起眼,语气里带着纵容和一丝好奇。
官芷将文件翻了几页后放到桌面上,郑重地转个方向推给他。
“我想要你的发表授权。”她眼神中充满了对学术探究的热情,“实验的全过程,我想做完整记录。虽然我的能力目前还不足以发表论文,但我想保留这个可能性。当然,会做匿名处理。”
周予辞看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愣了两秒,随即拿起笔,看也没看就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给。”他把文件推回去,抬眼看着她,“把我写进去吧,随你怎么写。”他微笑看着她。
他刚刚在心里承诺过了。她要什么,他都给。
他沉沦在那个、他一个签名就换来的、官芷更开心的笑容里,脑海中不受控地想起了今天更早、更私密的清晨——
在被电话惊扰之前,他先醒来了。
官芷在他怀里熟睡,呼吸轻缓。他屏住呼吸,忍不住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轮廓。她仿佛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周予辞瞬时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在初醒的蒙眬中与他对视,里面却只有温顺的迷茫。
紧接着,她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又闭上眼,再次钻进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软的嘤咛,一只手轻轻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又沉沉睡去。
那是还未穿上清醒外衣的官芷,最本能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