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周予辞下意识想问“去哪”,但话到嘴边猛地顿住了,他怕她感觉到掌控和质疑,重新开口说:“好,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她甚至看起来十分轻松地对他笑了一下。
“不行!”周予辞再次感到心慌:“你刚刚……你不能自己走,你刚刚状态……不对,不行。”
“我没事了,我想自己走。”她的语气划上了界限。
“你去哪啊……”他茫然地问。
“我要回家。”
她不再看他,低头拿出手机叫车,过了片刻将屏幕亮给他看:“车来了。我先走了。”
………………
车门关上,将刚刚的混乱隔绝开来。官芷靠在车窗上,疲惫地闭上眼。
一直以来,她能心安理得留在周予辞的局中,最主要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清醒地看透了他的算计。
于是她认为,她只是被迫卷入的“好人”,而他是那个心怀不轨的“坏人”。
这个认知让她丝毫没有愧疚感。
可周予辞刚刚,亲手撕碎了她所有的道德伪装。
当他红着眼眶,不顾一切地想要将那份合约中分量最重的金钱,打破一切前提、纯粹地交给她,她当初给他贴的那个“加害者”标签,骤然变成了一张无辜的白纸。
那一刻,她对他所有的敌意和防御,都失去了支点。
周予辞或许只是遵循本性,坦荡地游戏人间。
而她呢?明明怀揣着同样的计算和私心,却要伪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她确信自己伤害到了他,她确信自己更卑劣。
一个是不自知的混乱。
一个是明知故犯的胡来。
谁更不堪,一目了然。
她为了这笔高额报酬胡闹接下合约,内心竟然还本着荒谬的实验心态。
看啊,她多么擅长用理性的外壳,包裹自私的内核,以此免除内心的道德审判。
刚刚,这股强烈的自责彻底冲垮了她的意识防线,让她坠入那长久的呆滞当中。
于是,当她从这片空白中挣扎出来,她将自己最不堪的动机,那纯粹为了钱的算计,赤裸地摊在他面前。
她以为在彻底忏悔之后,内心的负罪感就可以解脱。
但他因此而更心疼的眼神,让她意识到,她那个自私的忏悔再一次成了加害者。
她有什么资格让他这样痛苦?
“他才不是混蛋……”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苦涩地纠正,“我才是……”
………………………………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她下车关门的瞬间,看见周予辞的车就停在后面。
他一直开车跟在后面。
他也下车了,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在午后的阳光中,眼神悲伤又脆弱地看着官芷。
官芷这一刻破碎的心更痛了。
他至少,在这段混乱的关系里,从未真正伤害到她。
他此刻流露出的痛苦,她知道是真的。
而她接下了那个潘多拉魔盒般的合约,却将他拖入了更深的混乱。
她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地摆了摆。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回头,走进了单元门。
官芷进门后,感觉甚至失去了走到床上的力气,她直接躺上了沙发。
她疲惫至极,但是没有睡意。她就这样一直头脑空白地躺着,直到整个客厅逐渐黑暗,又撒进月光。
她起身去阳台拿了一瓶水,无意地眺望窗外,看见周予辞的车还停在楼下……
…………
从下午到晚上,周予辞一直在车里静坐。他混乱的思绪一会儿变得空白,一会儿又突然一起冒出,更加混乱。
他没有力气做任何动作,于是就只是抬着头,看着官芷家的窗户。
她一直没有开灯。
他很想冲上去,看看她是否安好。但是他总能看见刚刚失控的自己,他仿佛看到了当时自己脸上的狰狞。他怕自己再次变成那个野兽,再次伤害到她。他理不清那场风暴的源头,他变得畏首畏尾。
他将座椅靠背放倒一些,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官芷家的灯已经亮了。
那光亮轻轻拂去了他心口压着的最沉重的那块石头。
他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至少,他知道她此刻是安全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发光的窗户,终于发动了车子。
……………
“翠花还好吗?”
“什么?”周予辞有些心不在焉。
“我的猫!”
周予辞看着用眼神责怪自己的谢知源,轻轻笑了:“啊,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