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叶锌觉又发怒责罚他,将荷包递出去后,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叶锌觉听完后气急败坏的给了面前收拾茶桌的小厮一脚,随后将腰上别着的金鱼符扯了下来,扔在了小厮身上。
恶狠狠地对小二说:“你等着,我会让你跪着把这鱼符还给本公子!”
说完,他转而看向下人,下人在一旁弯着腰不敢出声,看着自家仆从这胆小样他又来火了,拿起扇子用力敲了一下仆从的脑袋便气愤地离开了,下人也只好捂着被打的头灰溜溜离开。
他们走后,小二小声啐了一句,上前拉起了小厮,将鱼符交给了掌柜的。
经此一事,众人也没了听书的心思,便相继结账去别处找寻乐子了。
不一会儿,这里便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喝茶谈天,还有一个身着打满布丁衣裳的小乞儿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因为她没钱买坐听书。
此刻蒲七皱着小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没等她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便看见刚才的小厮凶神恶煞地朝她走了过来,走近后嫌恶地叫嚷着让她滚出去。
蒲七识趣地走出茶馆门,打算离开,这时正巧碰上了刚刚的读书人回来取大衣。
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小孩,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秋衣,想是进来取暖的小乞儿吧,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甚是可怜。
自家整日乐颠颠的小妹,此刻或许还在屋里捧着暖炉吧。思及此,他小跑进去拿上了大衣,回到店门口时,见她还没离开,松了口气。
带着和煦的微笑,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着她。
“小姑娘,冷吗?这件外衣给你,莫要着凉了。”
随后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绣着小老虎的荷包。蒲七看见这荷包便连忙摆手拒绝。
“给你,藏好了,小心被人抢走了。”看她还不收,便强硬地将荷包连同大衣塞在了她怀中,“钱不多,够你度过一个冬天了,这安合的冬天可比现在冷得多。到时衣食的价格也要涨了。”
“总之,拿着它你总能用上的。我如今高中了状元,之后为朝廷效力,总不会少了钱花。你若有心,便好好活着。有长公主的带领,再过几年说不好女子也能从政,到时候我们再见。”
周怀明说完这些,也不知这小乞儿能否听懂,转头看着她低头愣愣的样子,靠近听见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他顿时笑开,揉了揉她的脑袋以作告别。
周怀明离开时还在心里盘算着回家怎样同阿娘交代。
莫名被塞了钱的蒲七离开茶馆后,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闹市上,直到一道突兀的尖叫声自前方响起,这才让蒲七回过了神。
抬头看去,便看见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立在闹市中央,马车的四周都镌刻着麒麟图案,帘上的金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见马车纹样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极小的讨论声。
且与众不同的是,这马车旁的护卫竟皆是女子。
见此,想起境外传言,蒲七心中略有猜测。听到旁边路人的讨论声,她立马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嘿,看这马车,这气派的阵仗,又是哪家纨绔出来耍威风了?”
“嘘!睁开你的狗眼,这可是长公主殿下的马车,没看见四周站着的护卫吗?”
“岑兄,这护卫有何不同?”
“不然怎么说你做不了官呢,这点见识都没有,除长公主以外,还有谁会只带女护卫出行。”
“都是女子?!这怎么能保护好长公主?”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长公主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些人可都是当年从战场上锤炼出来的。”
“岑兄啊,我还是觉得……”
蒲七并没有打算听他们的所谓“高见”,在确认是长公主马车后便朝着前方走去。
刚走近,便看见一位女子哭丧似的跪在马车前嚎啕大哭。
听旁人说这女子平日里便花钱大手大脚,挥霍无度。前几日丈夫被长公主查出有贪污受贿之罪,顷刻没收了所有的钱财。
这女子无钱可花才在此耍无赖。
然而,当喧闹靠近那辆玄色金纹的马车,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推开了周遭的喧嚣,世界在她望过去的那一瞬,骤然失声,继而缓慢下来。
马车侧窗的绸帘被一只纤纤玉指稍稍掀开一角,似是公主欲审视这人间烟火。
只此一隙,便泄露了天光。
她看见了。
那位传说中的长公主,并未盛装,只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墨玉般的长发松松扎着,除了一支通透的碧玉簪,别无饰物。可正是这身素净,反将她那张脸衬托得如同雪地里唯一盛放的优昙婆罗花,清绝,不染尘埃。
公主正微微侧首望着窗外,目光如古寺雨后的深潭,沉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