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去取了票,两张票。
“要不要喝可乐啊?”我问他。
记忆里他好像不怎么喝水以外的液体,不喝可乐不喝雪碧不喝牛奶,难怪他长得没有我高呢。
“不想喝。”他说。
就连拒绝我都是这么漂亮!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多分钟,等待检票的过程说漫长又不漫长。
电影院里没有人,但我还是不敢主动牵他的手,这里也有监控,要是被监控看到了,他会不高兴。
哪怕我可以悄悄地跟他牵手也不行。
潜意识里他似乎吃了很多苦,所以我舍不得让他不高兴,舍不得让他继续吃苦。
不过是这样吗?
我不记得,但第六感告诉我,我得对他很好很好才能让他开心一点点,也只是一点点。
我要让他每天开心快乐,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让他一辈子……不,我要他往后几辈子,十几辈子,几十几百千万百万辈子都记得我的好。
他只能记得我的好,毕竟我都不和他吵架也不惹他生气,他能记起的关于我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那便好。
我会不会有点疯狂?
他的侧脸也一样精致漂亮,没有一点赘肉,下颚线完美收起,高挺的鼻梁下是他漂亮的薄唇,鼻梁上是他饱满的额头以及修长像小蒲扇的眼睫。
——我喜欢亲他,他用他被我亲得迷离的双眼看我,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他认真地看着检票口处,等待着检票员出现在那里,那样他就能看到这部他为我挑选的电影。
——我觉得他是这样想的。我的脑子不太好,并不能完全理解别人怎么想,只能从我的视角以我的理解来解读他的情绪。
他不说话,他的话从来都少得可怜。
检票员终于站在了检票口,他回头看我,对我笑,“检票了呀。”
“好。”
我又跟着他了。
电影院里面现在并不黑,墙角的灯还没有关闭,一排又一排的红色座椅往上延伸,最后被一堵墙拦住。
我们坐在了电影院的正中央。
这就是电影院的最佳观影位置吗?
我需要把这个位置狠狠烙印在我的脑子里,下次在他买票的时候我就能找话题跟他多说两句。
我已经开始想象:
他戳点着手机,在选好我们那场要看的电影后我就可以趁机伸手指一下手机,说:“这里是最佳观影位!我记得!”
还能多闻一闻他的味道,那个时候他身上肯定还是我的爱马仕大地香水的味道。
他会笑着,抬头看我一眼——他会多看我一眼,跟我说:“你居然记得呀?”
四周暗下去后我的思绪也回到了现实。
为什么电影院也要有监控啊?
什么地方才能没有监控?!
哦对了,厕所。
即便是公共厕所也不会有监控,我虽然可以在这种恶心地方亲他触碰他,但他肯定也会不舒服。
厕所为什么会是臭的啊烦死了!
电影开始了。
在电影院看电影和不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在电影院看电影的话会觉得身临其境,他喜欢在电影院看电影,他会看得很认真。而不在电影院看电影的话,我们就从故事中的人变成了看故事的人,从第二人称变为了第三人称,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周遭是电影里激光发射的声音,人声,枪炮,脚踩在地面,手摩挲衣物,哭声,绝望的呐喊嘶吼,子弹穿过躯体,汽车急刹……
光幕投来的光打在他的面上,不清晰,但我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似乎没有表情,只会笑,只会哭,不会生气,不会跟我置气,不会恼怒,不会绝望痛苦,不会悲伤。
——喜怒哀乐,他似乎全不占,又仿佛都有。
啊,他真的……
完美,耀眼,我的神明就该这样,不会悲悯世人,不会为他人的“喜”而动容,不会因别人的嘲弄而让他面上的“静”撕裂开来。
我爱他的平静,爱他的乖巧,爱他不为一切的疯狂。
是了,我现在突然发现,他平静到了一种疯狂。
真好。
真的很好。
电影结束时,他终于回头看我。
他是美的象征,是美的代名词。
“电影看完了呀。”他说。
我点点头,周围终于亮起了灯。
他的面容又模糊了,我看不到他脸上具体的表情,也看不见他眼底倒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