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他(一)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坐在一张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看起来比我老板的办公室还要大许多,不过这间屋子空旷得可以,正中央是办公桌和我屁股下的真皮座椅,后面两米处有一张只能躺一个人的真皮沙发。

    一眼看过去,大半面并不是墙,而是落地窗,太阳光就从这些地方毫无遮挡地落在我的身上,我发觉不到热,也不冷。

    我应该是一个坐拥一整栋写字楼的上市公司老板,我有一个男朋友。

    ——但是为什么会是一个“男朋友”不是“女朋友”?我没多想。

    我有一个男朋友,记忆里他的面容模糊,总是在我上班前还躺在床上,朦胧着睡眼看我跟我道别。下班后他会做一桌子我爱吃的菜等我回家,回到我们爱的小窝。

    他有没有工作我并不知道,也似乎并不关心,因为我一天赚的钱就足够普通人吃好几年甚至半辈子了。

    我的工资卡就在他的手里,他想吃什么都可以,想买什么也可以。

    记忆里他喜欢什么会买什么我并不知道,也同样并不关心。

    ——我的财力已经强大到我不关心一切,只在乎上班前他有没有躺在我的身边,下班后有没有乖乖待在家里等我。

    此时正是正午,我连表都没看便知道现在的时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我把他叫来了身边。

    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却清楚地知道他是世间最美好的人,星辰不及他万分,月亮也不敢与他争辉,太阳没有他耀眼……

    不要觉得我夸张,是真的。

    我的心告诉我,我爱他,很爱很爱,爱到他要是多看别人一眼我都会想杀了那个人,爱到想把他揉进我的肚子里,也溶进我的骨髓。

    我要是个女的,我保准现在就嫁给他,让他干死我,哪怕他会对我说一堆骚话我都乐意。

    ——我想怀上他的孩子,或者把他当作我的孩子,揉进我的肚子里任谁都看不到他。

    这里是公司,现在的社会到处充满了监控,我不敢对他动作太过亲密。

    一是他会害怕别人的辱骂,二是我们是同性恋。

    舆论会杀死所有人,无论我们是否真的伤害过别人,只要被谁发现了我们的与众不同,他们会把我们扔进舆论的漩涡,杀死我的□□以及灵魂。

    他站在我的办公桌前,问我:“你叫我来干嘛呀?”

    他的声音像流水般动听,柔柔的却又不弱,只是单纯地温柔。

    让我不禁想起在床上时他的声音,时不时流露的闷哼是我们间速度的控制器,也是理智的闸门。

    我听到自己说:“你觉得还能干嘛?约会呗。”

    他笑了起来,银铃般欢快悦耳。

    听到他的声音我连继续工作的想法都没有,合上笔盖就起身。

    没敢伸手牵他,带着他出了办公室,此时电梯里还没有人,很快便来了。

    电梯里也有监控。

    可恶啊,究竟是哪个傻逼想出的电梯里要装监控的?让我想亲他都亲不了!

    是要憋死我才安心是不是?!

    我用力戳了楼层,他笑了起来,问我:“你干嘛呀?像个小学生,你要打死电梯呀?”

    我回头看他,委屈死了,但我不能说,因为监控会收声。

    他的身高在一众男性中已经算是出挑的了,但在我看来还是矮了些。

    毕竟一米九六的身高摆在这儿,天生的衣架子,行走的荷尔蒙,天选模特……

    约会之前当然是要吃饭了,公司楼下有一排的饭店,要不是我允许,谁敢在我的公司楼盘底下开饭店?

    我想吃火锅鸡,便迈着长腿进了店。

    他当然是跟着我进来了。

    “一份中份的火锅鸡,两碗米饭,中辣。”我来了好几次这家店了,是我吃过的所有火锅鸡中最好吃的一家。

    “得嘞——”那老板应了一声。

    准备需要时间,我便盯着他看了。

    他平时无聊的时候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啊?会玩手机吗?还是玩电脑?

    打游戏吗?会听歌吗?

    喜欢什么类型的游戏?喜欢什么样的歌?

    常玩的游戏是哪一个?常听的歌是哪一首?

    我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对他了解甚少,只是看着他那张脸便忘却了一切,连早上开会被气得想杀了所有人的恼怒都抛之脑后了。

    他也在盯着我看,脸上还带着笑吗?

    我好看吗?我帅吗?

    我想问他,想调侃他,可现在是在外面,不是在家里。

    家里镜子有很多,我总有许多恶趣味,却从不曾仔细观察过自己的这张脸。

    有没有长痘痘?有没有多长两根胡子?有没有秃头?有没有发福发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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