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
 如今出事的都是太子的人,很明显这一环扣一环的事情,都是冲着太子来的。太子妃昏迷不醒,东宫就没人能坐镇统筹大局,只能让皇后出面帮手处理东宫的一应事务。而此时太子的左膀右臂的两个大臣,又在同一日遭到了刺杀,还都因此丧命了。

    赵丞相是连接皇后和容妃的关键,若不是看在赵丞相的面上,只怕皇后平日面子都懒得做。且赵家如今没有一个有出息的小辈,全靠两个在宫中的女人和赵丞相,才维系着赵家的权势。如今赵丞相一没,只怕赵家不多时就人心散乱,赵家也就不成气候了。

    左家还不如赵家,如今仅有左明岚一个独女,只定了亲,还尚未成亲呢,左将军便先撒手人寰了。左家虽有旁枝,但也是靠着左将军平日提携的。如今左将军一倒,只怕是左家也要沉寂了。

    不得不说,这下手的人还真是眼光毒辣,一下就找准了最容易攻破的位置,一招一石二鸟,就大大削弱了太子这边的势力。还算准了太子如今在外赈灾,定然不能舍下差事赶回来收拾残局。

    冯春时想得出神,手上写字的动作便停顿了下来,墨水从笔尖滴落下来,落在宣纸上,缓缓地晕开成一滩墨渍。

    采薇看见了,犹豫再三,才一边缓缓磨着墨,一边轻声问道:“姑娘,可是担心郡主?”

    “嗯?”冯春时闻言拢了拢神,看了一眼采薇,又低头看向宣纸上那团突兀的墨渍,缓声说道,“算是吧。如今局势凶险不明,只怕还有后手。”

    眼下她在想的问题是,到底是谁设下的这一串专门针对太子的连环计?若是从可能受益的一方看,如今这些参与协理政事的皇子都有嫌疑。可是按照谢玄安先前同她说的,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们,不是平庸至极,便是只会吃喝玩乐,实在都不像有那个能力设下这些计策的。

    “姑娘,奴婢倒是不懂这些。先前大夫便说,让姑娘少些思虑,以免思虑过重伤身。如今这些论起来,到底不干姑娘的事,姑娘不妨放宽心。”采薇看着冯春时眉头紧蹙的模样,神色担忧的出言开解着,“京中人都说郡主是身带异象出生的有福之人,想来如今也定能平安无事的。”

    冯春时闻言,正了正心神,长舒一口气后,嘴角一勾,浅浅笑了一下,将笔搁置在一边,把染了墨渍的宣纸抽出来,扔到一边,说道:“说的也是,到底是我杞人忧天了。”

    只是她总觉得,这几日出的事,说不准也和梅州那边的官员变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如今,仅凭她一介托身侯府的孤女,实在是无从下手查起。

    且,谢玄安临行前一日对她说的话,让她也实在很在意,不知道谢玄安对她的事情究竟了解多少。

    冯春时换了一张纸,重新提笔凝神,在纸上缓缓落笔,将最近背诵的一篇山川行赋在纸上默了一遍,纷乱的心绪也渐渐沉静下来。

    将笔放在笔山上,冯春时移开镇纸,待墨迹干透后,拿起宣纸仔细端详了一下上面的字迹,这才随手放到一边。而后冯春时又拿起一张新的宣纸铺好,用镇纸压好后,这才重新提起笔,在墨砚中沾了墨水又在边缘刮了刮。

    在冯春时即将落笔之时,忽然心神一晃,想到了如今距离太子一行人离京已有月余,想来人应该也到了丰明县了,要不要顺带写一封日常问候的信,跟着陆夫人的信一起,让人送过去?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珠帘被猛然掀起时珠玉相击的声音。

    冯春时方一抬头,便看到云书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气还尚未喘匀,便急急说道:“姑娘,世子重伤昏迷,方才被太子殿下的人送回,如今夫人已遣人去寻侯爷和府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