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
给姨母,让她来将自己接到盛京。

    冯春时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之中,再将信封交还到陆夫人手中,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神色怔怔的,看不出情绪如何。

    陆夫人担忧地看着冯春时,站起身将冯春时抱进怀中,轻拍着冯春时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哄道:“没事没事,姨母在呢,姨母一定会好好护着你的。”

    冯春时正在出神时,突然被陆夫人抱在怀里,一下被温暖包围的感觉,让冯春时愣了一下,而后伸出手,回抱住陆夫人,轻轻应了一声:“嗯。”

    在这一瞬,冯春时忽而有些踌躇和犹豫。

    如今这封信倒是让她更确定了几分,爹娘这个提前托孤,明显就是知道自己的病另有隐情,很可能一病不起,这才早早做下安排。且只将自己托付给姨母,也很明显是因为忠勇侯府的权势大过陆家,若是有什么万一,也能够更好地将她保护起来。

    如今仅凭她一人之力,真的能顺利调查下去吗?而如果寻求忠勇侯府的帮助,又是否会牵连到忠勇侯府?若真和谢玄安说的那些人有关,只怕是忠勇侯府也会受到牵连。

    冯春时垂下眼帘,一时间有些游移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央央,别担心,姨母会保护好你的,什么都不要担心。央央只要每天开心就够了,什么都不需要担心。”陆夫人将怀中的冯春时抱紧了些,眼眶发红,强压着声音中的哽咽,尽可能稳住音调,语气格外温柔的低声说道。

    冯春时沉默良久,才在陆夫人的怀中点了点头,抿了几下唇后,开口轻声说道:“嗯,我不担心,我相信姨母。”

    顿了顿,冯春时露出了乖巧的笑容,抬头看向陆夫人,说道:“姨母,莫要担心我了,如今我在侯府过得很好,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陆夫人低头看她,仔细确认了她的脸色,却是比刚来侯府时好了不少,心下也安心了不少,笑着说道:“那便好。姐姐也说过,你这孩子性子太软和,我便总是担心你,受了委屈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如今瞧着脸色好了许多,我也放心了。这段时间,玄安那孩子也常去找你,他应该没有欺负你吧?”

    冯春时看着陆夫人担忧的神色,沉默了一下,然后回想了一下这段日子的相处,虽然有些难受,但说出来的话,谢玄安也算不上欺负了她。正相反,还颇为照顾她,照顾得还十分妥帖,可能说出来也不太能让人相信。

    “没有的,表哥很是照顾我。”冯春时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陆夫人却是不太相信,忍不住狐疑地问道:“真没有欺负你?你莫要替他遮掩,若是真有欺负你,央央便直接和我说,待他回来,我好好教训他!”

    冯春时正想张口,便被陆夫人一下阻止了,她看着冯春时,说道:“央央莫要替他说话了,他什么脾性我还不清楚?面上笑着,下手可黑着呢。小时在学堂便是这模样,不知欺负了多少同窗,每每欺负了人,便是那副死样子!”

    冯春时听完,微微张开嘴,然后又默默闭上了,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能为谢玄安说的。冯春时只能默默想着,这都是谢玄安平日行径导致的。

    小时多行不义,如今不被信任,想来也是应当的。

    似乎为了佐证她的话,陆夫人拉着冯春时,说了不少谢玄安小时候的事迹,从坑害同窗捅马蜂窝,到故意藏了找茬的同窗作业,让他被先生以不写作业还撒谎为由,挨了两份的戒尺。

    几乎每隔两日,谢玄安便会整得同窗鬼哭狼嚎,偏偏面上一副无辜的乖巧样子,让所有人都怀疑不到他身上去。

    只有陆夫人和谢玄安清楚,那些事情多半是谁搞出来的。

    也是因为谢玄安,陆夫人一直都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闺女,可惜生谢玄安就伤了身体,一直都没能再有孕。

    好在如今有冯春时,也算是后半生的安慰了。

    冯春时听完,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好笑。

    两人说说笑笑了一下午,原本伤怀的氛围也逐渐消弭。眼看着陆夫人心情好多了,冯春时心下稍安,陪着陆夫人吃过了晚饭,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第三日,梅州的信就到了冯春时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