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

    云书忙接过木匣,拿到了梳妆台前,将木匣中的花钗和穿珠流苏取出,小心地打开妆奁,将其放进妆奁中摆放好。

    “姑娘,世子过来了,问姑娘如今可起了?”云画从门外走进来,撩起珠帘,探了个头进来,说道。

    冯春时闻言,拿起茶盏的动作一顿,向一旁侧过头,正好透过窗扉的缝隙,和站在院门口的谢玄安对上了视线。

    谢玄安今日穿着一身竹青色的衣衫,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

    冯春时沉默了一下,将茶盏放回原位,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扶着云书的手起身下床,一面对云画说道:“自然是起了的。去请表哥进来吧。”

    云画忙放下珠帘出去,走到谢玄安面前几步外,低着头与他说了几句,侧身将他引了进来。

    谢玄安脸上露出了意外之色,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云画走了进来。

    冯春时已经被云书扶着在桌边坐下,拿着茶壶倒了一盏茶,轻轻推到了谢玄安面前。

    谢玄安坐下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了过来。

    “表哥,这是……?”冯春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急着接过来,而是面露迟疑,问道。

    “听闻盛京中最近在流行这个,便托人带了些回来。不是什么贵重玩意,拿去打发些时间罢。”谢玄安一面说着,一面将木盒子轻推到冯春时面前,微微一顿,然后收回了手。

    冯春时迟疑了一下,抬手将木盒子缓缓打开,露出了盒子里的东西。

    盒子里放着一副玉质的九连环,旁边放着一个小玻璃罐,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糖块。

    “九连环?”冯春时拿起那副九连环起来,摆弄了两下后,又放了回去,对谢玄安微微一笑,说道,“多谢表哥。”

    谢玄安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在冯春时的目光中,轻笑了一声,说道:“今日和郡主相处得可还开心?”

    冯春时点头,想起太康郡主,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说道:“郡主性情直率,相处起来也分外轻松。”

    “那就好。”谢玄安颔首,而后看了冯春时一会,忽而开口问道,“不爱喝酸梅汤?”

    冯春时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说道:“并非如此,只是今日我并未吃多少茶点,怕吃多了反倒不好,便没有多用。”

    “原来如此。倒也无妨,那酸梅汤也不过是给你浅尝两口,免得茶点用多了积食的。”谢玄安脸色如常,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只是听闻盛京夏日炎热,多喝这个解暑,便让人给你准备了一些。若是喜欢,以后再让人给你做。”

    冯春时听了,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问道:“这酸梅汤可是特制的?”

    “算不得特制,只是偶然得的方子。你若是好奇,我回头写出来,让常平送来给你。”谢玄安看透了她的想法,眼神微妙了一瞬,但笑容依旧。

    “多谢表哥。”冯春时说完,忽然又想起那个才打了个花样的帕子,怕他又因一句谢提起这个事情,便赶紧装作喝茶,避开了谢玄安的视线。

    谢玄安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接话,而是也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几口茶。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谢玄安这才放下茶盏,突然开口说道:“过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

    冯春时应了一声,顺势问了一句,“是要去哪儿?可同姨母说过了?”

    “方才才得了令,今晚再同父亲母亲说一声便是。”谢玄安目光落在她身上,慢声说道,“要同太子去一趟常州。”

    “常州?”冯春时仔细想了一遍,梦里没提过这个地方,她以往看地理志异时也听过常州,但却对因着同梅州距离甚远,也仅仅知道个名字而已。

    “常州的丰明县水患严重,陛下点了太子亲自护送赈灾银过去,顺带监督当地尽快解除水患,安定百姓。顺带点了我一同前去。”谢玄安看着冯春时的神情,语气平淡地交代了个大概。

    冯春时倒是有些奇怪,若是要太子护送赈灾银,顺便去赈灾的话,钦点的随行大臣应该是太子一系的人才对,太子自己的人用起来才顺手且放心,无需担心他们作乱。

    不过看着谢玄安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冯春时便也没有多问。

    左右陛下的想法,也不是一般人能左右的。

    说不准就是给一个机会,让忠勇侯府和太子拉近些关系。毕竟忠勇侯府是坚定的中立派,只听令皇帝。而太子作为未来的储君,陛下春秋已高,提前让两方拉近些关系倒也正常。

    冯春时没再多问,只说道:“那表哥路上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谢玄安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让冯春时一时有些揣测不出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