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表妹只管说些平素爱吃的,我拿去应付一二便是。”谢玄安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侧头看向冯春时,语气温和而随意。
冯春时此时已经确定了,谢玄安这话十有八九就是在骗人,不管是骗她有一个同僚也好,还是骗她随便说点吃食拿去应付也好,总之这些话里有一半并非真话。
但即便知道谢玄安在胡说八道,冯春时也不能真点出来,只能垂下眼帘作回忆的模样,随口说了几样梅州的吃食点心,用来敷衍谢玄安。
谢玄安倒是听得认真,每样吃食都会细细询问口味和做法,有时问的问题,冯春时自己都不大记得,谢玄安看了出来,只笑了笑,也没再多问,转而问起了下一样吃食。那副认真的模样,让冯春时都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方才的判断,是不是真的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等谢玄安问完了,时间也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的时间,云书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半天,都没能插进话来提醒两人,一直到了现在,陆夫人那边等了半天都没见到人,又听闻谢玄安早就回府了,如今也没见到人,便分别派了人去叫他们。
然而去谢玄安院子的人扑了个空,得知谢玄安根本没回院子后,只得无功而返,回去禀明了陆夫人。来冯春时这里的彩燕,进屋时见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也是愣了一下,这才对着两人说明来意。
“知道了,你回去同母亲说一声,我与表妹这就过去了。”谢玄安瞥了一眼彩燕,脸上的笑容还在,看着却淡了几分,语气温和冷淡。
冯春时看过去,谢玄安对她笑了笑,说道:“还好没有吃太多,不然若是待会儿吃不下晚饭了,母亲又要责怪我了。”
听着他的语气倒是和方才不太一样,多了几分亲近和熟稔,也不知是不是冯春时自己的错觉。
只是冯春时也不想追究了,只想赶紧去陆夫人那里。等用过晚饭之后,按照以往的习惯,侯爷会和谢玄安区去书房议事,定然不会再有空来叨扰她了。
这么想着,冯春时也站起身,对谢玄安说道:“表哥今日怕是也没吃什么东西,姨母既然已经让人催了,便赶紧过去才是。”
谢玄安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眉眼含笑看着冯春时,道:“表妹说的是,自然要赶紧过去才是,莫要让母亲久等了。”
冯春时觉得自己被梗了一下,但在心中来回琢磨了一会,都没发觉哪里有问题,只能归结于因为船上那个梦,自己多少对和谢玄安相处有些不自在,说起话来也难免会多想些。
就像刚刚,她一开始还以为谢玄安扯些胡话来骗她,但问得这般仔细,想来也不是在骗人,只是真觉得她说上几句,能让他拿去答复同僚的疑问便足够了。
毕竟都说谢玄安君子,想来也是做不出故意调侃和骗人的事情才是。
想通了这点,冯春时也觉得自在了一些,只是还不大想和谢玄安走得太近,只当普通的表兄妹,以礼相待便好。
谢玄安走在冯春时身侧,看她沉静的神色,和之前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态度相比,现在冯春时明显放松了一些,没有那么害怕了,但依旧还有几分生疏客气。
谢玄安笑了笑,慢慢吐出一口气,按耐住有些心中的几分躁意,开始慢慢在心中盘算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走到了陆夫人的院子里,本来听了彩燕回话时,陆夫人还有些疑惑和惊讶,等到了这两人一言不发地走进来,心情一下便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奇妙感觉。
还说谢玄安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还是一个样子。估计是她前几日对他说的,他在外要表现出和冯春时亲近的样子,免得被外人看轻了冯春时,被谢玄安听进去了,也跟着同僚学习了一二。
只不过看来谢玄安依旧是原来的德行,点心是送了,只怕是他喝茶,让冯春时吃点心,两个人就这么硬坐了一下午罢了。也就冯春时性子弱些,不敢撵他走,只得忍到现在,她叫了彩燕过去请人,才找到藉口脱身。
陆夫人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便忍不住瞪了谢玄安一眼,眼中颇有责怪之意。
谢玄安有些莫名,但转念一想,也猜到了陆夫人想了些什么,脸上神色不变,泰然自若地走上前对陆夫人问安,然后在桌边坐下。
陆夫人看他这样子,有些气不过,但看到旁边一副老实柔顺模样低着头的冯春时,强自忍耐了教训谢玄安的欲望,只招呼着冯春时在自己身边坐下。几人净手后,陆夫人让人先给她盛了温热的鸡汤暖胃。
侯爷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进来,待他也坐下之后,才正式开始吃起晚饭来。
冯春时也终于在这时知晓了,今天下午长福公主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