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就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听不清?
冯春时怀疑他是故意的,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对上了他含笑看着自己,一副真心求问的好奇模样,好像是真的没听清楚一般。
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早点说清楚,让谢玄安带她走出这里。只要见到了公主府的丫鬟,她就能远离谢玄安了。
“表哥,我迷路了。表哥若是认得这里的路,能否带我出去?”冯春时破罐子破摔,索性提高了声音,抬起脸带了几分恳求看着谢玄安。
谢玄安低着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看得她不安的时候,这才开口,悠悠说道:“自然是认得路的,表妹也不用这般客气,既是迷路了,我这作表哥的,自然会带你出去。”
冯春时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谢玄安的袖子,立刻松开了手,有些赧然。
谢玄安看了她一眼,转回身往前走去,一面说道:“此地曲折回环,表妹可要跟紧些,莫要走丢了。”
冯春时刚刚才经历过,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她不想和谢玄安并肩,只跟在他身后两步内,保证自己不会跟丢就行。谢玄安停她也停,谢玄安走她也走,冯春时坚守着距离,不肯多近一步。
谢玄安时不时回头,瞥到她谨小慎微的模样,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郁闷。
若是以往还不确定的话,这下他确定了,冯春时似乎真的怕他,之前的一个多月里,这才一直躲着他走,生怕和他碰面。
难怪同住侯府,他们两个居然除了一道在主院用晚饭的时候,都未曾碰过面。原是冯春时远远瞧见他就躲起来了。
他倒不知道他哪里吓到她了,让冯春时这般害怕,日日躲着他走。
想到这里,谢玄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停下了脚步。
冯春时也立刻停下了脚步,隔着两步的距离,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圈四周,似乎不明白为何他突然在这里停下来。
“说起来,我一直有一个疑惑。这个疑惑,想来只有表妹能给我解开。不知道表妹愿不愿意替我解开这个疑惑?”谢玄安侧过身,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冯春时的神情,刻意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这里?
冯春时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明白谢玄安为何在这里说这些。
但现在她有求于人,也不能不回答,便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表哥想问什么?”
谢玄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那自然是,想问问表妹,我平日里可是哪里得罪了表妹?”
冯春时一愣,正想着要如何回答的时候,便听到谢玄安接着问道:“又或是我做错了什么,才叫表妹这般费尽心机躲着我?”
万万没想到谢玄安注意到了,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这么直接就问出来了,冯春时有一瞬间凝滞,立刻软下声音,低着头揉捏着衣袖,企图糊弄过去。
“表哥怎么问这个?表哥自然是没有做错什么,我又如何会躲着表哥呢?”冯春时低着头,顶着谢玄安的视线,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袖,尽可能保持镇静,声音却还是漏了几分。
“是吗?”谢玄安拖长了声音,看着冯春时,微微眯了眼,“那每次在府中,表妹远远见到我就变了脸色,然后扭头就走的样子,竟是我看错了?”
冯春时沉默了,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惊讶自己被发现了,还是惊讶谢玄安的眼神这么好,每次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都不敢确定是谢玄安,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扭头走人。可谢玄安居然不仅能看清她,还能看清她变脸扭头走人的样子。
但事已至此,冯春时是万万不会承认的,那个梦说出来别人都不会信,就更不会信她因为一个梦就躲着谢玄安了。
冯春时只能嘴硬到底,继续装糊涂,抬头努力睁大了眼睛,作出一副懵懂无辜的表情,和谢玄安对视,说道:“有吗?表哥是不是看错了?我怎么会躲着表哥呢?”
两人对视了一会,冯春时对上他含笑的模样,多少有些不擅长应付像谢玄安这样已混迹官场的人,不多时心下便更加发虚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谢玄安像是相信了她的话,开口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弄错了。说的也是,既然我未曾得罪表妹,表妹又怎会无缘无故躲着我呢?”
这话听着多少有些别有深意,但能糊弄过去,冯春时也不想其他,只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我对表哥十分敬重,如何会躲着表哥呢?”
像是信了她的话,之后谢玄安便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一直到走出这片九曲十八弯的园林,到达赏花宴的中心位置,谢玄安都没再说话。
急着去更衣的冯春时,也顾不上给自己收尾,见到了公主府的丫鬟,便急急忙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