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纸团往后看，和斜后方的肖惠芳正正对上眼，对方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握着笔，对着将来抬了抬眉毛，意思是让他看纸条。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打开纸团，上面用水笔工工整整的写着：你还能再明显点吗。后面附赠了一个无语的手画表情包。

    我有这么明显吗……

    想着，又忍不住看向陆舟时。可这次他失败了，因为一抬头就和他对视上了，他跟刚刚肖惠芳的姿势如出一辙，只不过因为在讲台上的原因，自上而下的眼神显得他更加冷峻和严厉，像一只冷血的黑豹。

    对方用钢笔轻轻磕了磕讲台，意思是认真一点。

    将来低下头，忍不住想：怎么都这样。

    下课后，陆舟时直接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

    来人除了将来还能是谁。

    “怎么了？”

    将来腿上的伤没好，一步一步尽量正常的走过去，在他办公桌对面站立，手在身后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眼神飘忽，有些不敢看男人的脸。

    “就是，想问你点事情。”

    “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陆舟时侧目看他还在沉思，也没有催促。

    “你……你觉得同性恋，奇怪吗？”他不知道要怎么问，他怕陆舟时恶心他讨厌他。

    “为什么这么问，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将来低下头，紧张的握紧双手，不答话。

    半晌，陆舟时才幽幽道：“你不知道我是同性恋？”

    将来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谁也不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像是刚经历了暴风雨的水手，害怕、紧张、兴奋。心跳再次不受控制的加快，身体有些发热，“那你……有男朋友了吗……”

    陆舟时眼皮直跳，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妙，就盯着他也不回话。

    将来小心翼翼的看向他，脸红红的，因为太紧张，眼里生理性的泛了点泪花，像娇俏的女孩。

    “我是想说，”他咽了咽口水“我可能喜欢你，我如果你没有男朋友，我……”

    “你还没成年吧？”

    将来猛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以及肉眼可见的慌张。

    “你要因为这个拒绝我吗？！”

    我可不想进局子，陆舟时想。索性他就这么看着将来。

    “你说呢？”

    将来感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从恋爱到失恋仅仅用了一个下午，如果简·奥斯汀知道能用《劝导》*砸死他。

    陆舟时看他一张小脸立马就白了，自己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但毕竟未成年还是太……而且将来还是个学生——自己的学生。

    过了一下，他才缓缓道：“你现在正是青春期，可能还不能很好的理解自己的真实情感，你对我的这种喜欢，只是后辈对前辈的一种依赖与迷恋，一种未成年人对成熟男性的仰慕，也许你现在的这种感情只是你的一时兴起，大脑分泌的苯｜乙胺浓度通常在18到36个月后下降，那时候你就知道……将来？”

    说着，他看着面前高个子的男孩，他死死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陆舟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将来，头抬起来。”

    “……”

    他伸手去托他的脸，还没碰到对方，就被抓住了手腕。男孩抬起头，一脸的不服输和严肃，“我会努力的。”

    努力让你看见我，在乎我，喜欢我。

    “？”

    他就这么握着陆舟时的手腕，“一个月，”他盯着陆舟时的眼睛，“一个月我就成年了，我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