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猝不及防被拉了一把,刚想发火,一回头就看见一位仙姿佚貌的清冷美人,眼神涣散了几分,痴痴地回道:“是咱们的丹珠公主出嫁衍朝和亲。”
“和亲?”伏秋厝眼神一冷,“人间王朝,永远只会靠女人和亲保太平。”
车队从几人面前走过,车帘被风吹起一角,公主的面容在珠帘玉冠下晃动着细碎的光,华丽的宫装沉重地仿佛就要压垮她,但她是坚强的,只留下了两侧泛红的眼尾。
仪仗队敲着鼓,高举着代表两国的旗帜,绸缎在空中高高扬起,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的缠绕着在公主柔弱的身躯之上。
伏秋厝看着车队远去,马蹄踩过城门,所有人都齐齐鞠躬,恭送公主离去。
马车和步行护送的士兵没再回头,决绝地朝着关外,朝着东方,没入了风沙之中。
她想做些什么,可又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修仙者
不可干涉凡间事。
黎适褚默默地递上一张帕子,伏秋厝抹了把脸,这才发现,她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然滴落了一行清泪。
回了房间。
万辞灵变回人形,红衣迤逦,靠在榻上,手指缠绕着伏秋厝的剑穗,试探道:“我还以为你会帮她。”
伏秋厝坐在床上,与万辞灵隔得很近,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的脸。
但是她没动,闭着眼冷漠道:“修仙者不能插手凡人的事情,我可不想欠下因果,还起来很麻烦的。”
万辞灵很想问她以前是怎么逃离涂国的,但是又怕触了伏秋厝的霉头,被打一顿就得不偿失了。
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了嘴。
万辞灵翻身躺在床上,眼珠子转了转,往里躺了躺,拍了拍床道:“不歇会么,我都给你空出位置了。”
他语调轻盈,带了几分勾引。
奈何伏秋厝眼都没眨一下,直接躺下,然后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要么变狐狸,要么给我睡地板。”
“哎呦。”
万辞灵捂着腰滚来滚去,抱怨道:“你能不能怜香惜玉一下!”
伏秋厝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着地上的少年,眉头一挑:“你要我对你怜香惜玉?”
万辞灵漂亮的狐狸眼瞪的溜圆,“伏秋厝!你能不能像个女人!”
“我是女修士谢谢。”
地板还是挺凉的,娇气的万辞灵受不了这个委屈。
过了一会,伏秋厝如愿以偿抱着软乎乎的红毛狐狸,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
“逃!”
“逃啊!”
“为什么不逃?”
“母后!”
昔日高高在上的宫妃皇女,不堪受辱,悬梁自尽,挂满了整片楼台。
衍呈帝披散着头发,龙袍破碎不堪,他痴狂着举着手中的剑,刺死了他最爱的王贵妃后,将他的小女儿挂在了房梁上。
“哈哈哈,朕不是亡国之君,来人,拟诏书,朕要传位太子!”
他踉跄地将玉玺印刻在黄色绸缎之上,抱着母妃尸首早已面如死灰地太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曾经崇敬的父皇。
“父皇,为何要让儿臣做这个哀帝!”
火光四射,宫墙坍塌的声音犹在耳畔。
伏秋厝狼狈的走在粗粝的石子路上,华贵的宫装沾满了鲜血和尘污,她早已忘记那鲜血是敌军还是母后的了。
“贞宁公主在这里,找到了!”
“抓住她!”
“公主别跑了!陛下驾崩了,太子殿下继位,已经与涂国和谈,就等着您去和亲永结两国之好了。”
“不!这不是真的!”
十五岁的伏秋厝被拖拽着,曾经华美的长裙像一团破布,在地上摩擦,她被拉至高台,金冠散落,长发被泪水粘黏在脖颈间,妆容斑驳难掩绝色。
哀帝绝望又疯狂,他按着自己这仅剩的姐姐,朝着高台之下看去。
那野蛮的草原蛮子在城中烧杀抢掠。
风,吹过她的脸。
远远的,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一身毛皮盔甲,骑着马,回望着他。
“皇姐,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国家。我答应了他,我会把我们衍朝最美丽的公主嫁给他,只要他能退兵......”
哀帝哭的很惨,他是真的害怕,害怕到吓破了胆,害怕到将整个衍朝的财富都拱手相让,害怕到将最美丽的女人献上。
他献出了自己的姐姐。
保全了他的皇位,同时,也给了衍朝八十年的喘息时间。
八十年峰回路转,和亲的,变成了涂国公主。
这八十年发生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