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巾就走了出来,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当H 洗漱完毕,穿着保守但舒适的棉质睡衣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阿十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蜷缩着,浴巾有些松散,露出光滑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湿漉漉的长发在米色的床单上洇开深色的水迹,脸颊因为热气蒸腾泛着健康的红晕。
H 的脚步顿了顿,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她走到床边,拿起吹风机,轻声说:“头发不吹干睡觉,会头疼。”
阿十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没力气了……H,你帮我吹。”
那眼神,那语气,让H 根本无法拒绝。她插好吹风机,坐在床边,手指轻柔地穿过阿十浓密微卷的长发,温热的风嗡嗡作响,驱散着发间的水汽。阿十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哝。
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和H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淡淡的体香。灯光昏暗而温暖,气氛美好得不像话。
吹干头发,H 收起吹风机,正准备起身去另一张床,阿十却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了……”阿十的声音带着睡意,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这张床很大……而且,我怕冷。”
这借口蹩脚得可爱。三亚的夜晚,哪里会冷。
H 的心跳猛地加速,她低头看着阿十抓住自己的手,那手指纤细,力道却不容置疑。她看着阿十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的眼睛,所有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下去。
床垫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却又仿佛能感受到彼此肌肤散发的热度和规律的呼吸。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永恒的海浪声。
过了许久,久到H 以为阿十已经睡着,却感觉到身边的动静。阿十轻轻地、试探性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然后,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胛骨上。
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
H 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那份带着依赖的温暖贴近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心感,如同温柔的海浪,将她轻轻包裹。
这一夜,主卧里,呼吸交织,无人入眠,却也无人愿意打破这片静谧的亲昵。
而次卧,冲在听到主卧门关上的声音后,便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Toy 在另一张床上,看着黑暗中冲模糊而宽阔的背影,推了推眼镜,也默默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如同隔着一条无形的、尚未跨越的河流。
度假的第一夜,就在这暧昧而温馨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南海,星光洒落海面,碎成一片璀璨的银河,无声地见证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