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她批改完一份学生论文,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窒息。她需要找人说话,需要一个能暂时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的出口。她想起了苏晓,她们也有几天没联系了,不知道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的好友,是否已经从陆子昂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晓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晚星?”苏晓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不同,少了些往日的跳跃,多了几分沉静的利落,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吹风机和轻柔的音乐声。
“晓晓,你在哪儿?我……想找你聊聊。”林晚星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依赖。
“我在云迹造型,做头发。你过来吧,正好我也快好了。”苏晓的语气很平和。
林晚星有些诧异。云迹是市内颇有名气的高端沙龙,苏晓平时虽然爱美,但很少去这种需要提前很久预约的地方做头发。她没多想,拿起包离开了办公室。
踏入云迹充满设计感的大门,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烫发药水的混合气味。林晚星在顾问的指引下,走向里面一个独立的隔间。当她看到镜子前那个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了,几乎不敢相认。
那是苏晓,却又不再是那个她熟悉的苏晓。
那一头标志性的、精心打理过的妩媚长卷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极具现代感的、层次分明的及耳短发。
发型师用巧妙的技艺将发丝修剪得干净利落,几缕稍长的刘海随意地散落在额前,勾勒出她清晰的脸部轮廓和修长的脖颈,凸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干练与飒爽。她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吸烟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自信,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焕然一新。
发型师正在做最后的整理,用发蜡抓出些许自然的纹理。苏晓从镜子里看到了愣在门口的林晚星,她转过头,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带着锐气的弧度。
“来了?”她站起身,转身面对林晚星,动作间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味道。短发的她,五官显得更加突出,眼睛明亮有神,那份因失恋而一度黯淡的光芒,似乎以一种更集中、更强大的方式重新燃烧了起来。
“你……你的头发……”林晚星一时语塞,目光无法从好友身上移开。
“剪了。”苏晓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动作干脆,“长发打理起来太麻烦,浪费时间。而且,”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已被理智压下的涩然,随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也觉得该换个样子,换个心情了。”
她拿起放在一旁沙发上的昂贵手包,对发型师点头示意结账,然后自然地挽住林晚星的胳膊:“走吧,找个地方坐坐,我只有一个半小时,下午还有个重要的项目复盘会要主持。”
两人去了沙龙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落座后,苏晓熟练地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没有任何多余的糖或奶。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不时亮起,显示着工作群里的各种消息。
“你……还好吗?”林晚星看着脱胎换骨的好友,小心翼翼地问。她自己的心事在苏晓如此巨大的变化面前,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苏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优雅而利落。“很好啊。”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眼神平静,“前所未有的好。”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晚星,语气带着一种清醒后的笃定:“晚星,我想明白了。把时间和精力耗在一个永远无法同频、甚至需要用‘效率’来衡量你真心的人身上,是这世上最不划算的投资。”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太多悲伤,更像是一种释然和自嘲:“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热情,足够坚持,就能融化冰山。可我忘了,冰山之所以是冰山,就是因为它不想被融化。我的热情,在他那里只是需要被处理的噪音,是低效社交。他有更好的,更适合在他世界里组成正确的部分。”
“所以,我决定止损了。”她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侧脸线条在短发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男人算什么?搞事业才是硬道理。至少,项目和数据不会背叛你的投入,付出多少,就能看到多少回报。”
她转回头,眼中闪烁着林晚星许久未见的、充满野心的光芒:“你知道我们公司之前一直在跟进的‘悦动生活’那个社区健康平台竞标案吗?”
林晚星点了点头,她听苏晓提起过,是个竞争非常激烈的大项目。
“拿下了。”苏晓红唇勾起一个自信而耀眼的笑容,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傲然,“就在昨天,正式签的合同。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