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借到了’。
看着自己手里的伞,她突然嘲笑自己,明明是想依赖,却又怕这份依赖是对沈逾的背叛。
于是,她开始刻意地减少自己可能“需要”江辰的场景。她强迫自己记得带伞,即使天气预报显示降雨概率很高;她不再在办公室待到太晚,避免给他“送伞”或“护送”的理由;她甚至尝试着自己去修理那个坏了好久的台灯,结果弄得一手灰尘,还把几个小螺丝弄丢了,台灯依旧散架地躺在角落。
那天晚上,她对着散架的台灯,感到一阵挫败和莫名的委屈。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江辰。他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她。
“林老师,”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晚星看着一地狼藉,鼻子莫名一酸,却强撑着语气:“没什么,台灯坏了,我……我自己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上来看看。”
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响起。江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工具箱,看起来颇为专业。他没有多问,只是目光扫过地上的零件和散架的台灯,然后自然地蹲下身开始检查。
“是接触不良和一个小螺丝松脱导致的结构不稳,小问题。”他言简意赅,然后便动手操作起来。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动作熟练地拆卸、检查、重新连接、拧紧螺丝。
暖黄色的台灯光线下,他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份认真的神态,他抬手捋了缕额前的垂发,但没过多久又滑了下来,挡在眼前。
林晚星看着他时不时要歪头蹭开的样子,下意识抬起手,指尖都快碰到那缕头发了,又猛地缩了回来 —— 她瞬间意识到这动作太冒失了。
可这细微的停顿,还是被江辰的余光捕捉到了。他的手指顿了顿,拧螺丝的力道轻了半分,喉结悄悄滚了一下,却没抬头,只继续手上的活。
似是为了缓解刚才那一瞬的尴尬,林晚星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问道:“你……经常做这些?”
江辰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嗯。以前……家里东西坏了,都是自己修。”他没有多说,但话语里透出的那点过往,让她那好不容易稳住的心态,瞬间被勾出几道浅浅的纹路。
然而话音刚落,就看到江辰的食指关节处,有一道轻微渗血的划痕 —— 应该是刚才拆零件时被划到的。她没多想,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递给他:“是不是刚才不小心划到了?贴上吧,别感染了。”
江辰接过创可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沾了点灰的指腹。那点温度很轻,却像电流似的窜进他心里,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江辰喉结滚了滚,低声说了句‘谢谢’,指尖捏着创可贴,却迟迟没拆开。
他注意到她沾了灰的手指,想起那个人笔记里写的‘晚星笨手笨脚,修东西总弄脏手’,他想帮她擦,却又害怕她觉得越界。
很快,台灯重新亮了起来,温暖的光线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好了。”江辰站起身,收拾好工具,目光扫过她还有些沾着灰尘的手指,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软布,轻轻擦了擦桌面上让她手指沾了些许的灰尘,眼神微动,“下次这种小事,可以直接叫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协议第四条。”
又是协议!林晚星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听着他再次用协议划清界限,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更浓了,她点了点头,低声道:“嗯。谢谢。”
江辰没再说什么,拎起工具箱,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
办公室重归安静,只有修复好的台灯散发着稳定的光芒。林晚星看着那灯光,又看了看自己沾着灰的手指,还有自己映在墙上那道孤独的影子,心中顿感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另一边江辰回到出租屋后,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缓缓滑坐在地上。
江辰捏着那张浅粉色创可贴,指尖还沾着刚才碰她指腹时的软温 —— 像残留了一片羽毛的轻,又带着点她掌心的暖。耳边又绕回那句软乎乎的 “别感染了”,连她递东西时垂着眼、睫毛轻颤的样子都清晰,心脏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攥住,连捏着创可贴的力道都不自觉重了点。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光怪陆离的阴影。他沉默地坐了很久,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封皮、边缘已磨损的笔记本。他并没有翻开,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反复地摩挲着封面,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又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汹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