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一份白纸黑字的“合同”。
她抬起头,看向他。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眼神平静地回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没有催促,也没有不安。
“你……你认真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当然。”江辰点头,“协议是合作的基础。这样对彼此都更负责任。”他顿了顿,补充道,“薪资方面,如果您觉得不合适,可以再商量。”
林晚星的指尖捏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他看起来依旧带着学生的青涩,可做事的方式却老练得惊人。这份协议,与其说是一份雇佣合同,不如说是他为他自己,也为她,划定了一个清晰的安全边界。他是在告诉她,这只是一场交易,他不会越界,也请她……不要多想。
这种被看穿心思的感觉,让她有些狼狈,却也奇异地松了一口气。清晰的界限,或许正是她所需要的。
“一千块,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脑袋里晕乎乎的,竟鬼使神差地拿起笔。还没等想明白,笔尖已经落在甲方签名处,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这桩荒唐的 “合作”。纸张被笔尖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签下一份与魔鬼的契约,又像悄然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的门。
江辰看着她签下名字,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
他接过林晚星签好的协议,指尖触到她的签名,突然低声补了句:“协议里的‘偏好记忆’,我会记牢,但…… 如果有做得不如你期待的,你可以随时说。”
可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 倒不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达不到她的期待,真正怕的是让她从自己身上看到那个人的影子,这份藏在心底的顾虑,他却没勇气说破。
随后他拿出笔,在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星的目光跟着他的笔尖移动,看着那挺拔有力的字迹落在 “乙方” 处,每一笔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干脆得没有丝毫犹豫。直到他收笔,她才留意到他手腕上缠着条旧手绳 ,深色绳身磨得发亮,边缘还起了点毛躁,带着几分被时光揉过的糙感,于他本人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合作愉快,林老师。”他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粥快凉了,您趁热吃,我先去上课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动作干净利落。在他拉开门即将出去的那一刻,林晚星鬼使神差地开口:“江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谢谢你的早餐。”她轻声说。
江辰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协议的第三条。”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阳光和空气中那股食物温暖的香气。林晚星走到餐桌前,打开还温热的粥盒,山药薏米的软糯清香扑面而来。虾饺晶莹剔透,静静地躺在旁边的小格子里。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入口中。温热的、恰到好处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然后,奇异地,似乎也温暖了四肢百骸。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秋日高远的天空下,银杏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最后绚烂的金色。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可他留下的这份“协议”和这碗温暖的粥,却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晨光,强行穿透了她心湖上厚重的冰层,投下了一缕晃动的、温暖的光斑。
冰,似乎真的开始融化了。从最细微的裂缝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