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戚深垂下眼,将身份卡片放在桌上。
【姓名:戚深;身份:梅德少爷的贴身男仆。】
见此,梅德满意地眯起眼。
“还真是。”岸左,也就是现在的‘医生’探过身来看:“倒是新鲜,还没见过像这样的身份……”
戚深不动声色地收回卡片,然后端起了茶杯。
“等等!”‘家庭教师’安岚抬手制止,“这些茶和点心还不知道安不安全——”
“温斯特夫人很快就会过来,就算她不会,她的女仆也会。”戚深淡声说道,“如果温斯特夫人亲眼看见、或是从女仆那儿得知,她的客人碰都没碰这些茶点,会有什么反应?”
“她会感受到冒犯。”戚深继续说道,“这算她作为主人招待不周,或者我们作为客人对主人不尊重。”
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思考了片刻之后,戚深又放下了茶杯。
“呵,这么快就怂了。”‘退休警长’胡烈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刚才不还说得很起劲?”
“不。”戚深从位置上起身,“只是我不能喝。”
“我不是客人,而是男仆。”
话落,他便站到了梅德的身后。
戚深的面容苍白俊美,身上还本就有着的某种优雅而古典的气质,此时站在那美少年的身后,两人看上去竟真像矜贵的少爷与他的英伦执事。
胡烈瞪大双眼,怒道:“你——!”
“喂。”梅德淡色的瞳孔将他锁定,危险的光隐隐在那猫眼石般的眼瞳中闪烁:“你在吼我的人?”
杀了你。
“你的人?”‘退休警长’胡烈觉得荒唐,“不过就是一张卡片而已,你们在这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吧!”
“不只是‘一张卡片’而已,在这样会给出明确身份的剧情型诡异中,身份尤其重要。”阿左的声音突然响起,“每个人的行为举止,务必符合身份。”
“否则,极有可能受到诡异的额外注视。”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寂静。
几乎所有人类都不愿想象,在诡异空间中引起诡异的注意,会有怎样的下场——死亡都可能是宽恕。
“况且他做的没错,作为男仆,不仅不该和客人一起喝茶,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坐着。”阿左端起茶杯:“我们才是客人。”
说着,阿左将精美瓷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阿右亦同步而饮。
“无需担忧。”戚深眼底的神情平静,“即便茶水有异,现场也有医生。”
“医生?该不会是在说我吧?”身份卡上写着‘医生’的岸左指了指自己,失笑道:“我可什么都不会,别指望我啊。”
“聒噪。”阿右面无表情,“卡片说你是医生,在这个剧情型诡异空间里,你就是医生。”
“你的意思是,在这座‘湖底庄园’里,我会拥有身为医生的知识和能力?”‘医生’岸左打了个响指,“明白了。”
“我和阿右喝了茶水,目前一切正常。”阿左看向众人,“开始喝茶吃点心,一会儿温斯特夫人进来的时候,我们还要保持交谈。”
“交、交谈?”‘家庭教师’安岚说。
“对。”阿左颔首,“自然一点。”
原以为让这些人配合还需动些手腕,为了保证生存率,阿左不介意按住他们的四肢、掰开他们的嘴,给他们灌进茶点。
但那个叫做梅德的美少年直接将瓷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手又抓了一把黄油饼干扔进嘴里,咬了几下就吞吃入腹,露出的犬齿像是锋锐的獠牙。
一直唱反调的‘退休警长’胡烈也没吭声,和‘医生’岸左差不多时间完成了喝茶吃点心。
‘家庭教师’安岚的眉宇间充满担忧,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然后准备伸手向黄油饼干——
“抱歉抱歉,那些紧急信件——噢,我真不想像这样失礼。”温斯特夫人的身影突然出现,“但愿赫斯太太的手艺能够让你们不感到冷待……”
就在这时,温斯特夫人的脖子骤然伸长,比例的微妙扭曲瞬间放大了某种恐怖效应!
此刻,她正以一个极为夸张而诡异前倾姿势将自己的头颈怼近桌上的茶点,将每一个人面前的茶具仔细审视!
时间仿佛放慢,温斯特夫人的脑袋缓缓移动,又蓦地在一杯茶水前停下——瓷器茶杯光洁如新,其中的茶水清澈,没有任何地方有半点黄油饼干的碎屑。
“你没吃点心。”温斯特夫人的声音幽幽响起,她缓缓支起脖颈,像是蛇怪危险又致命地注视向猎物
“这是赫斯太太辛苦做的点心……你对此不满?”
前所未有的惊惧袭来,生存本能在疯狂拉响警钟!‘家庭教师’安岚缩在椅子上,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