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身影，目前依然是个人类。
戚深垂下眼，思考对方是否依然剩余被带走的价值。
“你们应该经历我们经历的痛苦……你们也应该感受那种绝望……”李小二抱着头呢喃道，“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
“对了！就利用——”
李小二神情癫狂地抬头，脸上的疯狂却在触见戚深面容的一瞬间蓦然凝固。
他就这样注视着戚深，然后呆住了。
眼泪，缓缓从那因疯狂而瞪大的眼眶中溢出。
“戚、戚教授？”癫狂缓缓褪尽，李小二嗓音颤抖道：“是……是戚教授吗？”
眼前的男人肤色苍白，周身的气质却锋锐冷冽。那深邃的五官与俊美的面容，完美得如同中世纪的雕塑。
恍惚间，李小二仿佛看到，有圣洁的光晕落下，为那人俊美的面容镀上遥不可及的神性与悲悯，仿若天神。
“嗯。”那‘天神’开口，“我是戚深。”
李小二脱力般跌坐在地，脸上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是他，是戚深，是人类的救赎与希望——戚深可以救他，戚深肯定可以救他！
“戚教授！”李小二哭泣着请求道：“救救我，请您救救我！”
他忘记了一切，只顾匍匐在地，只剩哀求！
“回答我几个问题。”戚深的嗓音中仿佛有能够让人宁静的力量，“能做到吗？”
“能的，能的，我可以做到！”李小二连忙说道。
“你说你被诡异肢/解，血肉被另一个人类吃下。”戚深说，“可现在，你就在这里。”
“如果你已经被食用，那么此刻位于此处的是谁？”
现在在这里的，是谁？
他已经被吃掉了，他哭喊，他谩骂，他哀求，但还是被吃掉了，他——
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逻辑上的巨大漏洞被直接指出，血淋淋地剖开真相。李小二惊恐地瞪大双眼，回忆排山倒海而来。
他进入诡异空间，他看见那张写满出入须知的纸条，他在惊惧中闭眼退入餐厅，然后，看到了被分割肢/解后，盛宴般被摆放在长形餐桌上的——
李小二。
“yue……呕！”张思捂住嘴，强烈的生理性干呕难以抑制。
“我……我不是被吃的李小二……”被点醒的‘李小二’，也就是张思边干呕边颤抖道：“我是张思，我……我吃……”
他吃了人。
他一口一口地吃掉了，哀求着的、漫骂着的，绝望哭泣的好友。
“戚、戚教授，我不是故意的！”张思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手脚并用地爬向戚深，哭喊着说道：“我只是想活下去，是规则、都是规则让我那样做的！”
“我也不想……我也不愿意……”张思几乎快哭成一滩烂泥，“请原谅我，拜托请原谅我……”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定会震惊于眼前的一切——戚深在人类中的声望究竟是到达了何种程度，就连摈弃人性之人，都这般低微狼狈地哀求他的宽恕。
正如梅德所说，戚深拥有的不是粉丝，更像是信徒。
此刻，戚深看向张思的眼神，和他在实验室里时看着小白鼠的眼神完全一致。
为自保而吃人给张思带来了难以承受的心理压力，叠加内心的懦弱和逃避，在‘红房子’这个诡异空间中精神错乱，彻底崩溃后将自己视作‘李小二’。
现在的问题是，张思为何还能作为人类存在。
这就像是诡异舔舐了已在盘中的食物一口，却迟迟不将之吞吃入腹。
戚深的眼底隐有暗芒划过。
如果不是张思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诡异发生了变化。
可以研究。
“我会带你出去。”戚深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蛊惑，“你会进入42区，在那接受治疗。”
作为接触诡异后非常理幸存者被研究，像是小白鼠一样，成为为人类对抗诡异作出贡献的一环。
“谢、谢谢，戚教授。”张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谢，谢谢……”
戚深垂下眼，居高临下地俯视向地上烂泥般哭泣的人。
“告诉我。”低音乐器般的嗓音响起，带着难以察觉的危险：“你愿意被我带走吗。”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张思高声应答，生怕说慢了半刻。
“说清楚。”
“我愿意被带走，我——”
话音刚落，一个长着獠牙的巨大箱子不知从何出现，扑面而来直接将张思吞吃入腹！
‘嘭——！’
“不要咀嚼，不要消化。”戚深的语气平淡，“我需要他活着被放进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