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吓唬老攻干嘛
来,只从缝隙中透出一点微光。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微弱动静,不以为意。

    他想,小孩子闹点脾气很正常。打定主意今天就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一些视觉震撼,让他彻底断了离家出走的念头。

    如果他看完之后还嫌鱼缸小,那也无妨。辞穆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就联系设计师,把书房的墙敲掉,和隔壁的次卧连通,再把配套的卫生间也改造成维生系统的一部分。

    他要为他建一个宫殿,一个绝对安全、绝对舒适的宫殿。

    绝不能再让小鱼偷偷跟着自己出来了,他都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怎么抓着他的衣服一路过来的,万一没抓移掉在地上摔死了……他真是想都不敢想。

    辞穆推着购物车,径直走向了超市最深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生鲜区。浓郁的鱼腥味混合着潮湿气味扑面而来,让他胸前口袋里的小家伙不安地动了动。辞穆不动声色地停在了活鱼区前,这里一排排巨大的玻璃水箱里,挤满了各种茫然游动的鱼。哗哗的水流声和氧气泵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嘈杂。

    他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口袋缝隙里的“观众”能有最好的视野。

    恰好,一位主妇指着一条肥硕的鲈鱼下了单。穿着防水围裙的店员动作麻利地用网兜将其捞出,水花四溅。那条鱼离开水后,在网兜里剧烈地挣扎着,银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绝望的光。

    口袋里的小人鱼,也就是九艉,起初只是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他看着那个和自己同为鱼类的生物,眼中带着高等捕食者对低等生物的漠然。

    然而下一秒,他的漠然就被击得粉碎。

    店员将鲈鱼重重地摔在砧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鱼尾徒劳地拍打着木板,张大的嘴巴似乎在无声地呐喊。九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看见店员举起一个木槌,对着鱼头狠狠砸下,挣扎立刻停止了。

    紧接着,闪着寒光的刮鳞刀飞快地在鱼身上游走,银色的鱼鳞像雪片一样飞溅。然后是开膛破肚,内脏被毫不留情地掏出,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九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仿佛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最让他恐惧的还在后面。店员手起刀落,精准地将鱼头斩下,又用一把更薄的片刀,沿着鱼的脊骨 deftly地将两大片鱼肉完整地剥离下来。一片鱼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生鱼片,码放在冰盘上;另一片则被切成小块,准备用于烹炒;而剩下的鱼头和鱼骨,则被利落地剁成几段,显然是要用来煲汤。

    九艉目瞪口呆,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辞穆轻问说:“看见了吗,二宝?外面很危险,随便跟出来,就会被抓走,变成这个样子。”

    他没有再多说,而是推着车来到了熟食区。柔和的暖光灯下,各色美食琳琅满目。辞穆从一个日式档口,用指尖捻起一小块烤得金黄温热的玉子烧,那香甜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找了个角落,将那块比九艉的头还大的玉子烧凑到胸前口袋的缝隙边。口袋里的小家伙一动不动,显然是吓坏了。辞穆耐心地等着,用食物的香气引诱他。

    终于,浓郁的甜香让酒红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忍不住地盯着那块金黄的食物。辞穆将玉子烧又往前送了送,九艉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开嘴咬了一口。

    柔软、温热、带着甜味的口感在口腔中化开,他用爪子抱起一块缩到口袋里去吃了。

    油点子很快浸透了辞穆的衬衫面料。

    可恶!这个坏人类!

    他就是故意吓唬我的!

    九艉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愤愤地骂着。

    他现在还太小了,等他再长大一点,恢复力量,看谁还敢藐视他!

    这个坏人类就知道吓唬鱼,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