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音平静地为这次探视画上句号,“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所珍视的一切——金钱、地位、权力,我都已将它碾碎。而你们带给我的痛苦,我会让你们在往后几十年的牢狱生涯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加倍品尝。”

    他转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用眼神凌迟他的堂哥身上。辞建伟的身体因恐惧而僵直,但淬毒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尤其是你,”辞穆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以前总想不明白。我明明处处躲着你,在学校里连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碍了你的眼,你却总是不肯放过我,变着花样地找人来霸凌我。”

    辞穆的眼神穿透了玻璃,似乎也穿透了时光,回到了他们阴暗的少年时代。“还记得高三那年吗?你在追校花林晚晴,每天开着不同的跑车去给她送早餐。结果期中考试后,她在走廊上把我拦住,塞给我一封情书。”

    辞建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我当时看都没看就把信扔了,因为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你站在走廊尽头。你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了一下。”辞穆的嘴角也微微勾起,复刻着记忆里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那天下午,你带着体育班的人,把我堵在器材室。你把我准备参加物理竞赛的模型踩得粉碎,用篮球一下一下地砸我的头,问我,‘一个脸上长着鬼东西的丑八怪,也配被人喜欢?’”

    “你忘了?”辞穆歪了歪头,语气里有冰冷的探究,“那爷爷七十大寿呢?我被逼着上台弹了一首钢琴曲,客人们都在鼓掌,只有你,站在角落里,把你父亲刚送你的那块限量版手表,狠狠砸在了地上。因为你花钱请来的小提琴手,风头全被我盖过去了。”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被辞建伟刻意遗忘,却早已刻进辞穆骨血里的往事,被他用最平静的语调,清晰地重现在这间冰冷的探视厅里。

    “我每一次获得小小的赞许,每一次被人用友善的目光看待,换来的都是你更疯狂的报复和羞辱。你把我的乐谱撕碎,把颜料泼在我的画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我的脸,嘲笑我那早死的父母。”

    辞穆的声音顿了顿,他看着辞建伟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已久的问题,也像是在下一个最终的判词:

    “是因为你嫉妒我吗?”

    他看着辞建伟瞬间煞白的脸,语气里带上了近乎残忍的怜悯:“嫉妒我这个你眼里的‘怪物’、‘丑八怪’,能轻易得到你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东西?无论是老师的夸奖,同学的善意,还是……林晚晴的那封情书。所以你那些嚣张跋扈,那些色厉内荏的咆哮,原来都只是为了掩饰你那份见不得光的,可怜又可悲的嫉妒心?”

    突然,嘶哑的、像是破风箱被硬生生拉扯的笑声,从辞建伟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他抬起那张因嫉妒和恐惧而扭曲到极致的脸,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钉在辞穆身上。“我知道,”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狂喜,“你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小情人……”

    “……被炸成一地碎肉了,对吧?”辞建伟的笑声在小小的探视厅里回荡,尖利而疯狂,像是濒死野兽最后的嚎叫。

    “辞穆,你永远都这么幸运,这么好命!”他喘着气,脸上是泪是笑已经分不清楚,“那样都没能把你一起炸死!”

    提及九艉,辞穆脸上那抹近乎怜悯的淡笑,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这个名字从辞建伟那张肮脏的嘴里吐出来,捅进了他心脏最柔软、最不能触碰的地方。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辞穆缓缓地站起身,动作平稳,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他脸上再无一丝表情,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