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葬礼
    “咵嚓——”金属划过冻硬的泥土,发出略有些刺耳的声音。枯草丛生的后院被克瑞娅硬生生挖开了一个土坑。

    雪略小了些,细碎地挂在克瑞娅的发丝间,映着她那双淡蓝色眼睛生生透出一种非人的凉薄感。后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露出阿德莱德奶奶已经有些僵硬的脸。克瑞娅丢下铲子,费力地将担架拖到坑旁。

    “奶奶,我们买不起一个像样的墓碑。”她撩了下垂在眼前的一缕头发,将坑旁碍事的新鲜泥土挪开了些,声音也淡淡的:“只能将就一下了。”

    *

    将担架连同尸体一起推进坑里,掺着积雪的泥土盖在上面压实。克瑞娅似是彻底没了力气,靠着篱笆缓缓坐下来,忍了许久的眼泪簌簌落下来。

    “奶奶……”

    此时已经是午夜,酒瓶砸在地上的清脆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克瑞娅又歇了会,进屋抱了块破烂木板出来,用力插在那堆新土上,权当作是一块敷衍的墓碑。

    [洛拉·米兰·阿德莱德,死于1970年12月25日。]

    [没有葬礼。]

    *

    第二天早上,斯内普照例被疲惫的艾琳推出家门:“好孩子……西弗勒斯,不要吵你爸爸,出去吧……”

    破烂的木门在他面前关上。斯内普没有说话,沉默地裹紧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天刚蒙蒙亮,阴沟里老鼠吱吱地叫着窜过去。

    他看见阿德莱德奶奶家沉寂了一周的房子内亮着微弱的灯光。

    “阿德莱德夫人……回来了?”斯内普朝着那幢小楼走过去。小楼的窗口透着柔和的灯光,但却没有一丝人气。他迟疑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耐心地又敲了几下门,斯内普心里的怪异感愈发浓重。终于,好奇战胜了礼貌,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

    屋里没有人。客厅的一角靠着一把沉重的铁铲,边缘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后门开着,冰冷的晨风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斯内普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后院的情况。

    后院零零散散堆放着一些泥土,一块木板被插在院子一角。克瑞娅脸颊上也沾了些泥,带着明显的疲惫靠坐在篱笆上沉沉睡着。

    “克瑞娅……?”斯内普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醒醒。”

    没有反应。

    斯内普轻微的皱了皱眉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很好,斯内普成功的把自己气笑了。于是,当克瑞娅醒来时,听到的就是斯内普阴阳怪气的声音。

    “看来,这位阿德莱德小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大雪天睡在门外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并终于愿意纡尊降贵地睁开自己的眼睛去理会她的朋友。”一大串长难句几乎将还有些晕眩的克瑞娅砸懵了。她昏昏沉沉地晃了晃脑袋,吐出了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西弗勒斯……我好像有点死了。”

    斯内普:“……”

    斯内普沉默了。他伸出一只手,让克瑞娅借着力站起来:“怎么睡在外面?”克瑞娅甩了下头,轻轻拍了拍身边那块木板,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我没有家了……西弗勒斯。”

    “奶奶死了。”

    “什么……怎么回事?”斯内普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那你以后……”

    “流浪,或者去孤儿院。”克瑞娅平静地拍掉手上的泥土:“刚好,我是个哑炮。不会破坏《保护法》。”

    “可是……”斯内普试图说些什么,却被克瑞娅干脆地打断:“麻烦你告诉莉莉一下,我要走了,再见。”

    “或许之后几年的今天,你会在这里遇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