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姓氏让他心头莫名一跳,某种模糊的猜测如同水底的暗影,悄然浮现。
但他什么也没问。
也不打算问。
几分钟后,谢雨棠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一贯的冷静,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继续。”她只说了两个字,重新拿起刮刀,开始调和下一块颜色,动作幅度比之前更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接下来的工作,效率高得近乎苛刻。谢雨棠不再有任何停滞,下笔果断,色彩浓烈而准确,却也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压抑的力量感。林屿更加屏息凝神,全力以赴地跟上她的节奏,不敢有丝毫差错。
傍晚,工作结束时,林屿照例将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他拿起背包,犹豫着是否该像往常一样询问下周。
谢雨棠却先开了口,她背对着他,整理着画架,声音听不出情绪:“下周六,我可能要去趟画廊,时间不定。你来了如果我不在,自己先开始,密码你知道。”
她没有取消,只是知会了一声行程可能的变化。但这句“密码你知道”,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林屿心中,激起了远大于“下周六照旧”的涟漪。
谢老师信任他。
“好的,谢姐。”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保持平稳。
他离开后,谢雨棠没有立刻去煮咖啡。她走到那个存放咖啡豆的柜子前,看着里面并排摆放的两包豆子。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包中度烘焙的袋子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取出了自己习惯的那包深度烘焙。
研磨声响起,熟悉的焦苦的香气再次弥漫。
她端着咖啡,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林屿刚才使用过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数位屏上,又缓缓移向窗外沉落的暮色。
那个叫“”的电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撬动她尘封已久的门。门内是她刻意遗忘的、与陈叙共度的青涩年华里,那些充满探索和笨拙热情的所谓“早期风格”。
而门外,是林屿。
他带着与故人神似的眼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温顺与克制。他安静地融入她的领域,用他的方式提供着恰到好处的“灰度”。他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的现在,却也隐隐折射出她不愿回顾的过去。
她排斥那种被窥探、被联想的感觉。
但另一方面,她又无法否认,这个少年的存在,他带来的那一点点不同的“味道”,确实在细微地改变着她,冲淡了她习惯的焦苦味。
直到手中的咖啡彻底变凉,窗外暮色浸透。
谢雨棠才抬起手,将杯中的苦咖啡一饮而尽。姿态莫名透出决绝的意味,像是在斩断某种不必要的优柔。
下周的画廊行程,她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早期风格”,究竟是谁的手笔。就算会与过去产生交集,她也有信心筑起坚不可摧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