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心
,语气不咸不淡:“算帐?这些用脚趾头都能算出来的东西,也值得劳烦我?”

    又来了,又是这幅心比天高的傲气。

    温泠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他低头看过来时使了个眼色。

    夕阳西下,少女白瓷般的脸颊被镀上了一层橘粉色的光晕,鼻尖点着细碎金黄,一双眼睛潋滟生波,整个人像被泡在温酒里,透着朦胧又温暖的柔和。

    谈遇僵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冷哼一声,拉开了她拽着袖子的手。

    他依旧强硬,却留了回转的地步:“想让我算帐,可以,不过村长应该不会让我打白工吧?我这个人怕麻烦得很,算完帐,每户给我一升米。”

    村长堆满微笑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但是想想那些头疼的数字还有鸡飞狗跳的上午,他还是咬了咬牙:“行,成交。”

    谈遇接过账本往石桌上一扔,提笔蘸墨的动作干脆利落,他拿起村长带来的算盘,指尖翻飞,珠子噼里啪啦发出一阵脆响,原本混乱的数字很快被一一理清。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随意地把笔一掷,薄唇轻启:“张目对不上的有五户,三户少记了五斗米,四户多算了三两银子,你们自己看。”

    村长和农户围上去一看,确实分毫不差,连连道谢,面带不舍地把米给了谈遇。

    送走村长后,温泠正准备回房间,谈遇拎着米袋,脚步停在她前面,红瞳在夕阳余晖里亮的有些晃眼。

    他没看温泠,垂眸目光落在米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敲布袋,在空旷的院子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片刻后,谈遇猛地将米往她怀里一塞,力道不轻,却刚好让她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拿着。”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蛮横,全然没了刚才算帐时的利落。

    温泠措不及防的接过米袋,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臂弯,鼻尖萦绕着米粒的清香。

    她抬头看了看谈遇,却见他已经别过脸,碎发遮住了大半侧脸,只留下线条凌厉的下颚线,他的脖子有点红红的,和橘色的光晕缠在一起。

    温泠好气又好笑问:“这不是你自己赚来的,给我做什么?”

    谈遇想了好一会,似乎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我又不做饭,我拿着有什么用。”

    随后,他飞快的补充:“我可不是好心,不过是嫌这玩意占地方,你不要就拿去扔了。”

    温泠被他别扭的样子逗乐了,正巧她心情还不错,也懒得刻意激他,干脆顺着他道:“好吧,那谢谢你咯。”

    自从跟何婶说了送安安上学的事情后,何婶每天都承包了她俩的饭,正好把米拿去给何婶,这些米够吃好久了呢。

    回房后,温泠找了之前采的桂花和甘草,准备给教书先生做点化痰舒缓的香料。

    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她的侧脸,谈遇侧头看过去,只见她的身影浅浅映在墙面。她垂着头,额前刘海被柔光描出阴影,睫毛纤长宛若飘飞的蝴蝶,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干净优美的指节在花瓣和器材中翻飞着,每一次研磨都透着耐心。

    很快空气中便传来一阵清透舒缓的香味,谈遇望着她出神,好一会才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他舔了舔唇,立刻把头扭过去,随后又怪声怪气地问:“你又在做什么香?这不是张姨要的那种吧。”

    温泠把刚做的香料放着晾干,然后开始研磨先前采的桂花,温声道:“不是喜堂用的香,这是给安安的教书先生做的,他最近在咳嗽,我想着给他做点润肺舒缓的香,能润润嗓子。”

    谈遇的脑袋靠着交叠的双手,就这么倚在草垛上,眼底闪过烦躁:“你倒是怪会讨好别人,又是谢岑阳,又是教书先生,对你“弟弟”怎么就没这么上心?”

    听出他话里的一丝酸味,温泠故意提前先前的事:“我没上心吗?之前在洞里给你放了个香筒,你不是转头就摔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来反咬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