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每届校庆,各区各校都会派代表参加。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象征着各校区州牧对盟主的拥护,另一种形式上的表达忠诚。
前几年的江东代表无疑是孙策,但今年孙尚香被迫接受了这份任务。
“就算大哥临时有事,让二哥或者周瑜来参加也行啊,我现在可是东汉书院的学生耶,怎么可以替江东高校参加校庆,老爸也太奇怪了吧。”
孙珞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说不定,他已经不把东汉书院放在眼里了。”
孙尚香立马僵住了,她多多少少明白父兄的野心。
可是长姐将这个秘密放在明面上来讲,倒有种大逆不道的荒唐感,尤其是还说得如此若无其事,实在搞不懂她的真实想法。
她连忙转移话题:“姐,我听马超说,你在跟郭嘉约会?这是真的吗?”
“碰巧跟他偶遇到了而已。”
孙珞整理完陈群的报告,顺势反问道,“你最近和刘备走得很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也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他完全不像情报里的那个刘备,让我有点好奇啦,而且他特别容易害羞,情不自禁地总想逗逗他。”
一提到刘备,孙尚香的眸中登时漾开不自知的雀跃。
孙珞只说一句:“你身上还有与袁绍的婚约,记住这一点。”
无论以后可能有机会取消婚事,还是最终只能嫁去袁家当主母,孙尚香与刘备的感情发展都不是现在可以考虑的事,舆论的对象总归不能是孙家。
孙尚香听到婚约就发愁,满脸写着不情愿。
孙珞见此,淡然开口:“如果你真和袁绍结婚了,只要不闹出大事,继续跟刘备谈恋爱也是可以的。”
“姐!什么跟刘备谈恋爱了啦!”
孙尚香红着耳尖大声反驳,而后才听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一时有些茫然。
她“啊”了好几声,神色复杂,犹犹豫豫地嘀咕道:“这、这似乎有点不太好吧。”
“袁绍从选择政治联姻的那一刻起,就该明白这场婚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他根本没有任何资格插手你的感情。”
“男人有一妻多妾的权利,袁绍的身份也不会允许他只娶你一个,以后他会有很多妻妾,也会有很多孩子。”
“既然他的床榻上可以有其他千娇百媚的女人,凭什么你不可以有讨得你欢心的男人?更何况,你只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不是在外面偷偷摸摸养三四个面首,与他相比,你还亏了呢。”
孙珞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年纪还小的孙尚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孙珞无疑是世家女典范,从如玉观音的容貌谈及她定然温雅乖顺,因此这些年有不少世族长辈替才华横溢的子弟们上门求娶,认为她绝对会是合格的当家主母。
孙尚香知道她并非如此。
可今日初听到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才彻底知晓眼前这位看似循规蹈矩的长姐,骨子里透着与江东一般无二的离经叛道。
“感情是这个乱世最奢侈的东西,若你真遇到了值得的人,就别被那些虚伪的礼教束缚。”
孙珞第一次以姐姐的身份对孙尚香讲这些道理。
她认真提醒道:“但你也要记住,永远别让感情成为你的软肋,无论多么心动,都要给自己留三分全身而退的余地。”
这番话里亦是藏着太多孙尚香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姐姐清冷的侧脸,忽然想起最近从蒋干那里听到的五年前的传闻,轻声问:“姐,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孙珞轻旋戴在指间的银戒,过了良久,才淡淡开口:“有。”
正因如此,她才能有此感悟。
年少不知阴险奸诈,过早将蠢蠢欲动的爱暴露在恶人的眼皮子底下,造成无法挽回的绝望与苦痛。
她没有明说,但孙尚香从她骤然柔和又迅速恢复淡漠的眼神里,读到了答案。
“好了。”
孙珞起身,恢复往常的端庄自持,结束了这个话题,“你既代表江东,就好好参加下周的校庆吧。”
“你现在是要去找曹操吗?”
孙尚香问。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目送孙珞离开办公室,她食指抵着脸颊轻点,想着刘备他们都在布置联欢会会场,学校也没有其他熟悉的人,顿觉无聊,便打算离校出去玩。
可是今天的学校好古怪,路过每间教室都没有学生的身影。
孙尚香下意识止住脚步。
阴沉的天空乌云翻墨,仿佛随时要下雨,平日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