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会派人来。”
孙珞直接切入正题,“救曹操的事,交给江东。”
郭嘉认真起来,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试探地问道:“看来孙大小姐成竹在胸,不过我很好奇,江东派来的会是谁?”
“孙策?还是孙权?或者……周瑜?”
孙珞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花茶轻呷一口,阳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头,洒上朦胧浅金,衬得这张清丽面容越发透明。
郭嘉凝视着她嫣红的唇瓣在杯沿留下浅浅水痕,听见了某个较为陌生的名字:“孙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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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尚香,年少娇纵,仗着孙坚和孙策的溺爱,在江东无拘无束。
尽管如此,她在江东依旧美名不断。
人们夸她机灵慧黠、处事公允,也赞她爱民如子……
话至此处,孙尚香总是连忙摆手制止,羞赧说道:“什么爱民如子了啦!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你们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咯。”
也对,“爱民如子”四个字的意思是,爱护百姓就像爱护自己的孩子。
孙尚香小姐尚未出阁,当她的孩子的确不妥。
于是人们从善如流,改称“爱民如亲”。
总之,就是这样的孙二小姐,在江东父老的心中,远比清冷矜贵、意义特殊的孙大小姐更易亲近,便乐意纵容她在江东做些无伤大雅的顽皮恶作剧。
听说孙尚香要去洛阳,前来相送的人是围得水泄不通。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孙尚香才终于坐上快艇,走水路加快行程。
在父兄麾下部队以及劲香团的护卫下,快艇顺着洛水一路北上,顺畅地抵达洛阳城南部,此时距离从江东启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日。
夜色阑珊,尚未靠岸。
孙尚香迫不及待地走到船头翘首以望,期盼能够在码头见到熟悉的身影,心跳一次比一次快,简直是紧张得过了头。
终于,她在万千灯火的交织中,捕捉到了月光。
月光总是格外偏爱那位娉婷袅娜的年轻掌权者,将她映照得如同夜空中最备受瞩目的高悬明月,任何时候都令人无法移目。
少女心事明晃晃地展露出来,孙尚香挥手高呼:“姐!”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称呼从任何人都可以喊的“琳琅姐”,悄然变成了亲昵的“姐”呢?
是在曲阿。
人们说孙珞太遥不可及,可孙尚香守着当初惟有她知晓的秘密,一步步接近向往的明月。
快艇甫一靠岸,孙尚香便朝好些时日未见的孙珞飞奔而去,圆润的眼眸明亮得像繁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姐姐比离开江东前,还清瘦了几分。
臭二哥说的果然没错,洛阳不是什么好地方。
孙尚香暗自腹诽。
孙珞始终不习惯她的亲近,佯装不经意地挪开视线,尽量忽视这道炽热的依恋目光,生疏地问候:“路程遥远,辛苦了。”
“不辛苦,见到姐姐,所有疲惫都没有啦。”
孙尚香粲然一笑。
这下孙珞就不知道该怎样回话了,生硬地转移话题。
“先去休息吧。”
然而孙尚香却摇摇头,说:“我在路上就听说曹操被抓回来了,看样子情况比较危机,我想还是先去他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得知什么可以救他的关键信息。”
与姐姐待在一起固然重要。
但是,既然答应了曹家救人,自然该将此事列为“最重要”。
孙尚香再纵意,也明白她现在的身份是江东代表,无论如何都不能丢江东的颜面。
听到她这样解释,孙珞一愣。
呼吸间,眼中逐渐流露赞赏之色,本来僵硬的身体柔和许多,直接将新曹家大院的地址告诉给孙尚香。
孙尚香疑惑道:“姐,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现在你才是唯一的江东代表,我的身份立场属于盟主少帝,不好插手其中,所以这事由你全权处理。”
郭嘉为什么会提出需要她帮忙?
一方面,江东孙家的确是不错的助力;另一方面,他在试探她的立场。
其实最初,孙珞并不打算出手。
直到听说袁绍以权势提亲,才做出打算,不动声色地在何进面前帮了曹操一把。
袁家四世三公,仅凭江东孙家的一己之力可难以抗衡。
倘若再加上曹家呢?
至少,孙珞得将江东的未来放在心上。
当年她被扣洛阳,是灵帝在宦官的撺掇下,疑心逐日势大的孙坚有不臣之心,因此挟持他的孩子以作威胁。
如今她得以返还江东,是何进与十常侍在顾虑,唯恐幼主少帝与万年公主也许会在好友的帮助下,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