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说回孙珞本人,的确前往了练武场,一路走到靶场,在那里找到了正闭眼持弓的黑衣少年,抬手制止了部下的问候,站在一侧安静旁观。
江东人擅水战,亦擅箭术。
就算孙策偏爱古锭刀,孙珞惯舞灼丹剑,一旦握上弯弓,便矢无虚发。
要问孙家四兄妹谁的箭术最强,当属二子孙权。
他小学一年级就能够闭眼轻松射中靶心,让一个所谓名叫英雄的神射手当场羞愧难当。
总之,他以一出「自然闭眼号英雄」称霸江东附小,名声都传到了熹阳宫,那句嚣张的“人要帅嘴要甜,射箭技术要高超,全江东就是我孙权”更是让孙珞和公主、蔡琰忍俊不禁。
真想一睹风采。
可惜……
孙珞的目光伴随箭矢凌厉飞出,与红心最中央的位置仅有毫厘之差。
没什么可惜的,这样的成绩足够好了,他的箭术依然在全江东稳居第一。
回头再看孙权,他已经睁开眼睛,同样注意到了这个其实相去无几的差距,冷峻的脸庞上浮现不满。
若渴望收获更多,唯有待自己严苛。
既然以此为教条,于是选择再度闭眼,指节分明的手缓缓拉满弓弦,周身气势陡然沉静。
听不见、看不见,那就凭直觉!
嗖——
箭矢划破空气,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孙权望见尾羽犹在震颤,终于对此露出无比满意的笑容。
岂能料到今日重现这等箭术,孙珞深呼吸调整复杂难言的情绪,确保不会让他发现异样后,这才快步上前轻拍他的肩膀。
被这般失礼的举动打扰,孙权不耐转头,眼眸倏地一亮。
他嗓音轻柔。
“阿姐,你怎么来了?”
“刚才跟父亲差点起了争执,所以拿你当了借口离开,想到这个时候你应该会在此处练箭,就来找你了。”
没什么好隐瞒的,孙珞尽数坦白。
孙权点头,完全不介意自己被当借口。
刚要表达意愿,可敏锐捕捉到孙珞的眉宇间有一闪而过的疲惫,立即仔细用学岔的读肝术察看她的肝指数,顿时意识到她已经操劳数日。
将弓递给旁边的部下,攥着她的手往旁边的石桌走去,又不舍得用力。
被强硬地按住肩膀坐下,孙珞疑惑。
“仲谋,怎么了?”
“阿姐你是不是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假如让孙家大宅外的人看到孙权此刻这副担忧的神色,保证会怀疑他被调包了。
孙珞抿唇浅笑,示意他坐在旁边,认真回答道:“别担心,我只是提前把工作都结束了而已,至少接下来半个月,我可以什么事都不用管了。”
知晓他向来不认同这种忙法,索性伸出手指竖在他唇前阻止开口。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真的。”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全然没有敷衍对方的心虚,也仅有仲谋总会心甘情愿上当,对似有哀怨的眸光视而不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制小老虎塞到他手心。
“今天去江边的路上看见有人在卖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孙权无奈。
话虽这样讲,却口是心非地握紧这个小玩意,见阿姐唇瓣相碰,认真辨认她说的话。
“不是小孩就不能收到阿姐送的玩具了吗?”
“仲谋,你想要什么,阿姐都会送你。”
“……”
想要什么,阿姐都会送。
酸楚骤然在心口荡漾,片刻后悄然褪去,他默默将木老虎置于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内敛地将这份爱烙印在此处。
就算父亲偏心大哥、阿香又怎样,自己还有阿姐呢。
从小,阿姐就疼自己,他记得很清楚。
不过他没有忽视最初的那件事,顿了下,问道:“发生了什么,你跟父亲怎么会差点起争执呢?”
没记错的话,他们上次起争执还在五年前。
孙珞若无其事,避重就轻地只说是跟东汉书院差点被黄巾高校吞并有关,父亲不愿出兵护驾少帝,让她很是气恼。
方才亦在猜测起因,这个答案显然在意料之中。
眼下见她无精打采地转动左手食指上的银戒,只好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安慰悄然咽下。
朝夕相处的五年足够发现她的许多小习惯,比如现在,每当不愿再谈,总会无意识地转动这枚毫无纹饰的素戒。
孙权转而提及今日的水军操练,将使人不悦的争执草草翻篇。
大抵是继承了孙坚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