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与山穿着单薄，拖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塑料袋，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着。
走到了一个地下室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钥匙，颤颤巍巍的把门打开了。
“北方的冬天冷得真能冻死人，路边就好几个。”郭嘉边往屋里拽着塑料袋边说，“快来给我暖暖。”
郭与山从床上起身，小跑着到郭嘉身边给她哈气暖手。
这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出租屋，姐妹两人在这个房间里相依为命。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床、有煤气，白炽灯泡不算太亮但也勉强能用，拉屎尿尿出门解决。
“妹妹你看，我又捡回来这么多瓶子，我可是找到了个好地方，就紧东边那家喜家饭店，每天可多空瓶子了，我觉得雷打不动地蹲上一个月，能比打工赚钱多，这样姐不仅能供你上到大学，还能有点存款。”郭嘉手舞足蹈地向郭与山比划着。
“腿怎么弄的。”郭与山语气低沉问道。
“就……磕磕碰碰嘛。”
“连我你都骗。”郭与山冷道。
郭嘉有点尴尬，刚要岔开话题问问郭与山功课怎么样，就被郭与山打断。
“被打了？”
郭嘉眼尾泛红，点了点头。
“喜家饭店的人欺负你？”
郭嘉愣了愣，缓缓道：“是。”又急忙跟上一句，“不是什么大事，再走慢点回来都痊愈了。你甭担心，他们城里人就只有吓唬人的本事，胆子都小，真打起来你姐还能让她们欺负了，我装装样子的，毕竟还要讨生活，小兔崽子你可别犯浑啊。”
只是郭嘉的话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她都哭了。
“姐姐，你累不累。”郭与山问道，“要不……我们回东林孤儿院吧。”
郭嘉眼神有些茫然，反手给了郭与山一个嘴巴子，没用什么力道，只是想给郭与山一个提醒：
“我废了半条命把你带出来，再敢提那信不信我把你剁了炒肉吃。”
郭与山手扶上被打得有些泛红的右脸颊，勾起一抹笑容，点了点头。
“郭嘉，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床板很小也就一米五左右，两个人只好躺在一起，双腿蜷……着，不敢翻身，一翻身就掉在水泥地上了。
郭嘉很喜欢抱着郭与山睡觉，很有安全感，她觉得郭与山就像她亲妹妹，让她有活下去的动力。
郭与山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个简单的姐妹关系，至少她转身抱着郭嘉睡觉，是因为可以肆无忌惮的把脸埋在郭嘉胸里不被打。
她们并不是亲姐妹。
她们都来自东林孤儿院。
屁大点的孤儿院里养活着十几个孩子，却有近十个老师看管。
当年整个孤儿院里只有她们两个姓郭，郭嘉比郭与山大六岁，就自告奋勇当了她姐姐，这一当就是十二年。
郭嘉这个姐姐当的很称职，她是当时整个孤儿院年龄最大的，谁都不敢招惹她。
但孩子们都很喜欢欺负郭与山，因为郭与山蔫巴巴的挨欺负了也不跟老师说。
郭嘉就每次都出面帮她打跑这些坏小孩，还教郭与山怎么反击，怎么一只手薅着别人头发另一只手攥拳打。
对她们二人来说，甚至对整个孤儿院的所有孩子来说，这里都是噩梦。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光头肥油大叔，听说是刮彩票中奖的暴发户，曾一桶油把老婆烧了，这才建了这个孤儿院为了行善积德。
起初孩子们都很喜欢院长，因为只有被院长选中的孩子，才可以穿裙子、画彩妆。不管男女，而且只要听话，到院长办公室帮忙整理卷子，第二天就可以被幸福家庭抱走，这样就有家了。
至少郭嘉有很多朋友都是这样消失的。
于是每次院长来孤儿院探班，孩子们都会把珍藏的小红旗贴纸给院长的皮鞋、眼镜、脸颊都贴上。
老师们也只是看着，笑一笑默不作声，只是每个人眼中都有化不去的愁怨。
郭嘉也希望自己能被院长选中，到时候带着郭与山一起离开。可她眉毛上方有一块淤青的胎记，院长不喜欢。
她就开始留长发，留刘海，想把淤青挡住，直到十四岁那年，她发现这就是个地狱。
那天她过生日，院长并不在孤儿院，她偷溜进院长办公室室里想找个口红涂上，拍一张照片就放回去，却不想在院长电脑上看到了他猥亵每一个“被选中”女孩的录像，录像中女孩叫声凄惨，没过多久就咽了气，可院长喘着粗气，还不停。电脑下面还压着两张女孩尸体的裸照。
郭嘉看的想吐，在不知道性教育的年纪，只觉得院长在杀人，好恶心，好可怕。
院长把朋友们都杀了。
这太可怕了。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