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梓林扭头,他不想。
他只想让焦靖呆在自己知道很安全的地方。
他不想再一次看见自己珍视之人再受到伤害。
虽然把他留在这里已经…不不不,还要更早,把焦靖的安全交给左木的时候,交给与这里息息相关的人的时候。
他不想再碰到冷冰冰的尸体,那些活在自己身边的人变成闭着眼的尸体,再也不想。
他只能告诉他如今能接触到的信息,其他的他怕,他怕焦靖会激动。
激动什么,赵梓林也不知道。
他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那时候的焦靖,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何回答他,如何处理。
明明他一切事物都能打理好,都有信心做好,准备就绪。
可面对未知的焦靖,他做不到百分之百预测到他的行为,他对未知感到恐惧。
反正只要焦靖不问,赵梓林就不会说。
就这样安安静静呆在赵梓林的安全屋里,这才是赵梓林所能把握住的。
但赵梓林是把焦靖留在了所谓自己的身边,那焦靖呢?
焦靖觉得自己被迫受着一切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还被他人口口声声说“赵梓林把你保护的很好“。
什么保护?就是所谓的茧房保护吗?自以为高尚的保护他,让你不受到外界任何影响,不接受到外面所有的信息,但实则让你无时无刻无缘无故被他人刻上被保护人的名称。
焦靖不想,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讨厌一人一个“他把你保护的很好“。
他想进入赵梓林真正的生活,而不是表面的和谐快乐。
他想在赵梓林一个人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他想慢慢了解并抚平赵梓林的伤疤,他想让赵梓林一有困难就会找到自己,有困难一起解决,他想让赵梓林知道,他想让赵梓林知道他的想法。
他想在赵梓林每一块生活碎片里都拥有他的影子,
但是连一个连抱一抱都需要询问对方可不可以的时候,焦靖就无法说出他的想法。
十几年来,他们能说上话的时间少得可怜,每次见面,都想着留给对方最好的一面,两人见面也只能探讨年轻时候两人谈论的东西,虽然很快乐,但就这样虚假的一次又一次,焦靖只知道十几岁的赵梓林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喜欢什么样子。
可如今面对的是一位四十岁的赵梓林,他虽然长着和十几岁赵梓林一样的脸,有着和赵梓林一样的身体,虽然也是间断性见着赵梓林成为这样,但他终究不是自己曾经的赵梓林。
他看不清,摸不到面具下的赵梓林,所以他不敢,他怕赵梓林生气,他怕赵梓林一气之下走了,他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好吧,赵梓林不说,那他也不问了。
他终会知道的。
就算是旁人口中的信息碎片,他也能补全面具下的所有赵梓林。
见赵梓林不说话,焦靖放弃了,脱了鞋子便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翻过去背对着赵梓林。
“我睡了。“
赵梓林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压着他有点喘不过气,他感觉到束手无措,在哪里站了许久,只能关了灯,说了一句晚安。
在几次欲言又止下,退步走出去关了门。
焦靖感觉自己酒醒了,但又感觉没醒,眼睛模模糊糊的,脸烧烧的,他想翻身,但他又想等门口的赵梓林走再翻。
门口的赵梓林低着头,耳旁安安静静,眼睛前细微的灰尘缓慢的消失在视线里,他想等焦靖睡着再走,他想再看一眼焦靖。
可是时间不等人,他耳朵旁边又想起了细微的滴滴声。
他该走了。
他往出走了几步,又想回头,但是耳旁的滴滴声像是在催命,他不得不再一次停留下加急赶下去。
焦靖听到门口最后急促的脚步声,翻过来平躺下。
闭上眼,胡思乱想着每一次与赵梓林的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这次睡觉他梦到了好多,他梦到最后赵梓林闭着眼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疯狂喊着赵梓林,但喊不出来,平躺着的赵梓林就那样安安静静躺在他面前。
直到最后刚喊出一点,他便睁眼了。
他偏头看了看窗户,下午的烈日斜照在树上。
焦靖捂了捂有点涨得发痛的脑袋,下午了。
昨晚喝的酒有点多,但他还记得昨晚和赵梓林的事。
他最好希望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