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座山头,慕容氏却小得还不够塞牙缝,为平衡,仙门规定世家每月所得灵石需先上交六成,再由仙门统一划分下去。
负责此事的仙门每五年轮换一次,去年正好轮到清虚门,又由门中行胜仙尊来掌管,可见今日这身份算是挑对了。
闻言,苏怀玉一愣,赵逍却坦然应下:“若有相关手谕,自然可以。”
清虚门楼夜雪层级在行胜之上,伪造手谕自然信手拈来,但眼下重要的还是赵明礼一事,他伸手碰了一下符昭。
不得不说此人还是很会洞察人心,楼夜雪尚未开口,他便递过来一张空白卷帛。
与此同时,楼夜雪摘下腰间玉牌,信手抛给了赵逍,随即接过卷帛,拖在掌中。
琉璃毛笔轻动,接触卷轴,隐隐金光闪过,在上面落下了“赵氏明礼除籍事录”几个字。
另一边,赵逍拿到玉牌,周遭灵气荡漾,很快空中便浮现墨色文字。
的确是仙门行胜仙尊手谕。
他草草看了一番,躬身双手将玉牌递了回去,符昭替楼夜雪接过。
赵府主楼前庭极为宽阔,楼夜雪合上卷帛,虚虚拎在手中,不经意地四处望了望。
远处扶桑树成林,在暮色中泛着温润光泽,近处池塘波光粼粼,不时有锦鲤跃出,鳞片在空中闪过金红弧光,又“扑通”一整条落入水中,荡起阵阵涟漪。
楼夜雪却总觉得其中透露出一丝奢靡。
毕竟仙门都很少栽种扶桑树。
虽说楼夜雪不管世家之事,但他多少页翻看过历年记录,他记得每年考核中,赵府似乎一直都很规矩,弟子带回来的记录中也并无异常之处。
可如今再看,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天呐这就是世家大族吗,豪华程度都不输仙门了!】
【我记得那种锦鲤娇贵得很,好像要用专门的灵石去养,这也太奢侈了!】
【这比仙门都要有钱了,我怎么怀疑贪污了呢?是不是根本没交六成上去?】
仙门也没成片地种极费灵石的扶桑树,更不会养需要大量灵石供着的锦鲤。
楼夜雪下颚绷紧一瞬,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正欲开口让赵逍带自己去见赵青云,突然面色一变。
他眨了下眼睛,一缕神识悄然探了出去,穿过蜿蜒回廊,在拐弯处撞见一个人。
一瞬间,他慌了神,但已经来不及了。
彼时沈绛正火急火燎满宅子找人,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神识,他一眼望见了正在前庭的赵逍,于是隔了一方池塘朝人开口,边走边道:“赵叔!我师弟情况危急,医师说需要回天髓,让我来找你借用。”
行至一半,他忽然注意到赵逍身边若天仙般的女子,脚步稍顿,而后又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楼夜雪心中警铃大作。
他与沈绛之间有师徒契,尽管有幻术,但双方之间会有特殊感应。
若是沈绛此刻撩起袖摆,便能看见冰晶状印记亮起,即刻便可知道他身份。
拜师那日自己亲手给对方打下的烙印,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坑害他!
这小兔崽子怎么会在这儿?!
师弟情况危急又是怎么回事儿?!哪个师弟受伤了?!三个兔崽子都跑出来了吗?!
他脑中“嗡”的一声,本能错开沈绛目光,往符昭身后躲了一下。
见沈绛一番毛头小子的模样,楼夜雪眼神中又全是惊慌,符昭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面无表情,上下扫视了一番面前的沈绛。
相貌平平,樗栎庸材,一身打扮更是鼠衣百结,穷酸落魄,整个人站在这里,方才横冲直撞,不顾礼节,一副井底之蛙的模样。
这样的人,应当是用了些手段,引得楼夜雪心软,才会收他为徒。
但他怎么敢觊觎楼夜雪?
不自量力。
符昭心中将人贬到了泥地里,而后眸中一道旁人难以察觉的金光闪过。
随即,那被他用来威胁人的剑心印悄然动了一下花瓣,强大的气息笼罩住了楼夜雪,直接强行掐断了他身上的师徒契。
恰在此时,楼夜雪也动了手,灵力将他上下裹了一层,暂时阻隔了师徒契,因此他并未发现符昭的小动作。
然而姓沈的小兔崽子却还皱眉,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楼夜雪咬紧贝齿,回以淡淡微笑。
一旁的赵逍见状,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一番,而后乐呵呵地开了口:“仙长,这位是我昨日在月照南域救下的修士,与你同为清虚门弟子,二位可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