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翻墨,白雨跳珠。
楼夜雪端坐水榭内,盯着檐边倾泻而下的雨帘出神,不多时,一人收伞走进屋内。
是他新收的弟子,沈绛。
然而随着沈绛走近,他眼前突然出现几段跳跃的文字。
【师尊可不可以现在就将他逐出师门啊,我看到他真的气死了,我们光风霁月人见人爱的师尊后来就是被他打断腿的。】
【沈绛固然可恶,凌星阑和谢清微更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这两个人合伙废了师尊的灵脉,师尊怎么可能会被抓住。】
【师尊是如今修真界第一宗门清虚门第一宗师,一生就只收了三个徒弟,你们怎么忍心啊,师尊你真是看走了眼。】
楼夜雪的眼神趋近迷茫。
半月前弟子大选,他的确收了三个徒弟,分别是沈绛、谢清微、凌星阑。
三个人天赋极佳,也与他水系灵力极为契合,一番考察下来性子也温吞。
所以……打断腿是怎么回事?废灵力又是怎么回事?这些文字到底是什么?
“……师尊?”
楼夜雪一惊,手中茶差点泼出去,他盯着面前单膝跪地给他行礼的少年,放下瓷杯揉了揉眉心。
也许是幻觉。
“起来吧。”
于是沈绛起身,楼夜雪眼睁睁看着他左脚踩到衣摆,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扑到了自己身上。
腰被紧紧环住,少年脑袋好像还在他胸膛蹭了一下,一开始楼夜雪还以为很正常,徒弟摔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抱住而已,这没什么。
然而下一刻,那些诡异的文字又开始在眼神骨碌碌滚出来。
【故意揩油,这是性骚扰啊师尊!】
【师尊快推开他,不然他起来的时候会用臭嘴蹭你耳垂的!】
什么叫揩油?
没等楼夜雪想明白,身上少年的手在他脊背上暧昧地抚摸了一下,惊得楼夜雪浑身汗毛都要竖起,而当他看到“蹭耳垂”等字眼时,沈绛恰好起身,嘴唇落在他耳朵旁。
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楼夜雪两眼一黑,抬掌——
一道掌风将人直劈到一丈开外,楼夜雪厉声质问:“你做什么?!”
【快哉快哉!不过原书剧情居然改了吗?我记得这里沈绛是亲了师尊耳垂的,傻兮兮师尊还没发现。】
【师尊好辣!沈绛说谢谢了吗?】
楼夜雪太过惊骇,以至于没注意到这些文字骂他傻,他看着从地上爬起的沈绛,正要开口训斥,对方眼睛倏然红了:“是弟子没站稳,冒犯了师尊,请师尊责罚……”
他还没说什么呢!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但楼夜雪向来心软,对方眼泪把他的怒火都浇灭了:“罢了,下次注意。”
【死装男,呕了,装柔弱给谁看,后面打师尊的时候也没见你心慈手软。】
【师尊尊还是太心软了,要不是因为心软,后面也不会被几个徒弟欺师灭祖。】
看到“欺师灭祖”字眼,楼夜雪目光一顿,话锋一转:“路都走不好又怎么能潜心修炼,自今日起,课业暂停,去善恶堂领罚,每日先扎三个时辰马步。”
沈绛:“……是。”
一时间屋内寂静,一条条文字又开始飞速滚动。
【沈绛你活该,师尊不打死你都是轻的,话说我记得这本文师尊最后不堪三个徒弟折磨,自戕了吧。】
【作者写出这种文是来报复社会的吗,这么好的师尊尊我真的哭了,师尊果然是高危职业。】
【如果一开始师尊没遇到他们三个魔丸就好了。】
文字信息有限,但楼夜雪渐渐明白了。
这不是幻觉,是某种代表天机的文字,他身在一本小说……应该是类似于话本的东西中。
话本就代表着既定结局,而他的结局,就是被座下三个觊觎他的弟子合伙废除灵力,收入囊中,反抗无果,还被打断双腿,自戕而死。
思至此,楼夜雪不禁出了一层薄汗。
弟子大选时,他一眼便相中这三人,此后更是倾囊相授,还亲自照顾起居,不想竟是收了白眼狼,还是三只!
楼夜雪看着人畜无害的沈绛,思考或许是自己的教导方式出了问题,否则三个看起来纯良的弟子为何会大逆不道喜欢上男人,更不用说自己还是他们的师尊。
脑中一团乱麻,跪着的沈绛还一直掉眼泪掉到他心烦,正欲让人离开,沈绛哽咽着嗓子问:“师尊今日唤我来做什么?”
楼夜雪差点忘了,他拿起桌上一个罐子:“这是符昭仙尊从域外寻得的灵石,你比凌星阑和谢清微底子都要弱一些,拿去吧,好好修炼。”
沈绛布满泪水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看,楼夜雪觉得有碍观瞻,刚要把罐子递出去,“天机”开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