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然
了一个上火的大痘。

    飞机已经着陆,正在飞速滑行,轰隆隆的声音听的瘆得慌。

    此时是黄昏,小窗口外面的世界却有一层淡淡的黄雾。

    陈安然和母亲穿上提前拿出来的羽绒服,排队下了飞机,又去转盘处取了行李。

    张丽萍不舍得打车,一线城市的的士费贵的吓人,但母女二人拖着陈安然的行李箱,又背着大包小包东西,坐机场大巴又实在不方便,于是再三纠结后,张丽萍勉为其难打了辆顺风车。

    顺风车要等,两人瑟瑟发抖吹了半小时的寒风,司机才姗姗来迟。上车后,又赶上是北城晚高峰的时间段,车子以龟速挪动着。

    繁星机构在顺区的远郊,从机场过去是很远的一段路途。

    也许是母亲在身边,陈安然什么心都不用操,她被这陌生的干燥气候整的呼吸都不顺畅,鼻子堵得慌,于是又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从高楼大厦变为稀疏的矮楼,灯光设施没那么齐全,空旷的道路上只有零星行人,看着有些荒僻。

    车子停在一处小院门口,好心的司机帮她们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不是大机构吗,怎么位置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张丽萍嘀咕了两句,看到大门应声而开,走出一位年轻的女老师,遂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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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回字形的院落。

    进了大门,左右两边各是一排二层小楼,是学生的住宿区域。和门相对应的则是主楼,一桩三层高的白色小洋楼,囊括了前台、台前班和幕后班所需的各类教室,还有老师的办公区域。

    主楼二楼的财务室。

    负责接待她们的老师叫袁程,1米65的个头,容貌清秀。

    “你们想报那种班呢?”她简单介绍:“一种是普通班,编导班所有课程都可以上,这个价位。”

    “一种是一对一学习定制,会有专门的名校老师全程跟进、督促和辅导,包括名校各专业冲刺阶段的面试,最低保底也是一张合格证,价格嘛……这个价位。”

    “还有……”袁程顿了顿,看了眼张丽萍脸上拘谨不安的神色,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

    “老师,我们就选第一种,第一种哈!”张丽萍局促道,又推了一把陈安然,哂笑道:“我这孩子懂事,能自己管住自己!对不对然然?”

    如果说第一种她和陈文斌还能咬咬牙掏出来,那第二种简直就是天价,这个能在三线城市买套房的价格要把张丽萍吓坏了。

    陈安然感到袁程老师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下,对视的那刻,不知为何她的脸开始发烧,于是硬着头皮答道:“嗯,对,我能自己负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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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完了学费,张丽萍帮女儿拖着行李,在袁老师的陪同下走去宿舍放东西。

    傍晚有风。风刮走了院子上空的霾,陈安然发现这个地方其实很漂亮,很有艺术气息。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一路上张丽萍炮弹般的絮叨。

    她明天就要离开,在此刻抓住一切机会问各种关于女儿的学习问题,确保自己每一分钱都花到了实处,顺便和袁老师拉拉关系,以求在自己走后,女儿能在这里得到额外的一点儿照顾和优待。

    陈安然越听越坐立难安,在母亲越来越夸张的描述中,她感觉自己在不断退化,从刚刚的“独立自主”变为“需要被额外照顾”,现在已经进一步退化到吃奶都要人喂的离谱阶段了。

    她听着隔壁教室里的欢声笑语,思绪不知不觉已经飘向了远方。

    母亲怎么还不走啊!

    眼看张丽萍已经在跟刚见面不到两个小时的女老师炫耀起自己小时候参加诗朗诵比赛的光辉往事,陈安然简直要抓狂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