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一角
    寒露过后的清晨,山间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墨离带着十二名最精干的工师,沿着泥泞的小径悄悄摸进安邑县北山的废弃炭窑区。连日的追踪终于锁定了这个区域——那个神秘的游方郎中三次被人目睹在这一带出没。

    "分三组搜索,"墨离打了个手势,"注意任何异常痕迹。"

    炭窑区荒废已久,坍塌的窑洞像野兽张开的巨口。突然,走在最前的年轻工师踩塌了松软的土层,半条腿陷进一个隐蔽的洞口。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拉上来时,发现塌陷处竟露出人工修砌的石阶,阶面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泥脚印。

    "是密道!入口被刻意伪装过。"

    点燃松明火把深入,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腐殖质的混合气味。下行约二十步后,眼前豁然开朗——窑洞深处被改造成一个设施齐全的实验室,景象让所有久经考验的工师都倒吸凉气。

    三面石壁上钉着密密麻麻的标本架,挂着上百种晾晒的草药,每种都标注着采集日期和特性。中央石桌上散落着写满奇怪符号的绢布,旁边摆着精巧的天平和研磨器具。最令人心惊的是角落里的六个竹笼,关着的正是最早发病的那几头耕牛!它们的耳朵上都系着编号木牌,记录着发病日期和症状变化。

    "这些牛...还活着?"年轻的工师陆贾难以置信地靠近笼子,"不是说所有病牛都处理了吗?"

    墨离蹲下身仔细检查,发现这些牛虽然瘦弱,但病症明显较轻,眼中有神,反刍正常。"它们在恢复..."他激动地声音发颤,"这说明疫情并非无药可治,有人在暗中治疗它们!"

    嬴疾在石桌下发现一个巧妙的暗格。里面藏着的不是预想中的毒药,而是一本用牛皮精心装订的诊疗记录。翻开泛黄的纸页,工整的小楷记录着令人发指的内容:

    "九月廿三,酉时三刻,投混合药剂(苦艾、断肠草、砒霜各三钱)于张家洼水源,预计七日见效..."

    "十月初一,寅时,李庄饲料中混入金盏草粉末,配新式犁具金属碎屑,预计三日发病..."

    每条记录都精确到时辰,标注着投毒地点、药剂配方和预期效果,俨然一套完整的疫情制造方案。

    但最让墨离震惊的是记录最后的几行字。笔迹突然变得潦草,像是记录者在极度挣扎中写下的:

    "此疫可解,以苦参三钱、黄连五钱、金银花..."

    后面详细记载着完整的治疗药方,包括煎制方法和用药剂量。这部分的笔迹与前面工整的记录截然不同,墨迹深浅不一,仿佛经历了反复涂改。

    "他既然知道解法,为什么还要..."工师们面面相觑,无法理解这种矛盾的行为。

    突然,洞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众人急忙吹熄火把隐蔽在阴影中,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蹒跚而入。来人身穿打着补丁的葛布长衫,正是那个被通缉的游方郎中。他熟练地点亮油灯,开始在天平上称量药材——配的正是记录中的解药!

    "为什么?"墨离持剑现身,剑尖在油灯下闪着寒光,"既然研制了解药,为何还要散布瘟疫?"

    郎中吓得跌坐在地,药杵"咣当"落地。待看清来人后,他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你们...终于来了。"

    在众人逼视下,他道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是...是天意让我这么做的。三个月前,我在北山采药时失足跌入一个山洞,醒来后脑中就多了这些念头..."郎中眼神恍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有个声音告诉我,新式农具触怒上天,必须予以惩戒...声音还教会我配毒和解毒的方法。"

    他说那个声音要求他在造成足够恐慌后才可施救。"声音说...要让百姓记住教训,永远不敢再用那些''''妖器''''。"

    墨离立即用特制的讯鹰将这个惊人的消息传给吴柒。系统分析后给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检测到高阶意识植入痕迹】

    【手法:跨时空精神干涉(等级7)】

    【特征:保留宿主主观意识,植入强制性指令】

    果然又是修正机制在搞鬼!但这次它更加狡猾——不直接杀人,而是通过操控人心来制造恐慌,既达到阻碍技术推广的目的,又避免直接暴露。

    "能追踪信号来源吗?"吴柒在回信中问。

    系统尝试进行逆向追踪,却只得到一堆乱码:

    【信号经过三重时空节点中转】

    【最后轨迹指向...咸阳宫方向?】

    这个结果让所有知情者脊背发凉。难道连胡亥都被操控了?还是说,修正机制已经渗透到权力中枢?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那个郎中在押送往秘密据点的途中突然暴毙,死状与之前的证人们如出一辙——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又被灭口了。"嬴疾咬牙切齿地检查尸体,"和之前那些知情人一样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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