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有令!”监工敲着铜锣在工地上奔走,“今日起,三班轮作,彻夜施工!”
工匠们面面相觑。自从吴柒接掌工程以来,向来严禁夜间施工,说是怕出事故。如今突然改变规矩,让人摸不着头脑。
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真相——夜幕降临后,工地表面灯火通明,实则大部分工匠都在地下密道中接受培训。地上留下的,只是迷惑眼线的假象。
这夜子时,墨离正在地下教室讲解水压原理,突然接到急报:赵成带着卫尉军朝工地来了。
“按第三预案执行。”墨离冷静下令。
当地面工棚被火把照亮时,工匠们都在“辛勤劳作”。赵成巡视一圈,发现人人都在忙碌,挑不出错处。
“吴特使何在?”他厉声问道。
“特使在望楼督工。”监工恭敬回答。
望楼上,吴柒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工程图出神。赵成登上楼时,他头也不回:“赵卫尉又来查进度?”
赵成冷笑:“特使这般拼命,莫非真想半年完工?”
“皇命在身,岂敢懈怠。”吴柒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这时,地下密道中,培训仍在继续。工匠们通过特制的听筒,能清晰听到地上的对话。
“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老工匠对学徒低语,“好好学,别辜负特使苦心。”
这样的戏码每隔几日就要上演一次。吴柒用精湛的表演,将赵高的眼线耍得团团转。
然而真正的危机在四月降临。这日朝会,有官员弹劾吴柒“私藏兵甲”。
“陛下!”御史慷慨陈词,“有人看见阿房宫工地夜间运入大量铁器,形制可疑!”
胡亥吓得脸色发白:“吴卿,这是怎么回事?”
吴柒出列,从容不迫:“陛下明鉴,工地上运入的都是修缮工具。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即刻查验。”
赵高使了个眼色,立即有郎官快马前往工地。然而他们看到的,确实是堆积如山的锄头、铁锹等工具——这些都是用废旧兵器熔铸的,只是重新打造成了农具模样。
“好险...”事后嬴疾心有余悸,“幸亏我们早有准备。”
吴柒却神色凝重:“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传令,地下活动再减三成。”
更严峻的考验接踵而至。五月,关中大旱,各地请求开仓放粮。赵高却趁机发难:
“陛下,阿房宫工程每日耗费粮食五百石。若暂停工程,可省下粮食赈灾。”
这是个毒计——若吴柒同意停工,就是承认工程靡费;若不同意,就是不顾百姓死活。
朝堂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吴柒身上。
“臣请,”吴柒缓缓开口,“以工代赈。”
满殿哗然。
“可将受灾百姓招至工地,参与施工。既解决民生,又不误工期。”吴柒递上奏章,“详细章程在此。”
这个方案出乎所有人意料。连李斯都忍不住侧目——以工代赈,既保全了工程,又安抚了民心,可谓一举两得。
胡亥自然准奏。
消息传到工地,墨离恍然大悟:“原来恩师早就料到这一天!”
果然,当三千灾民涌入工地时,地下网络早已准备好接纳他们。这些灾民白天参与施工,晚上则接受技能培训。更妙的是,他们的口粮比普通工匠多三成。
“特使仁德啊!”灾民们感激涕零。
赵高得知后,气得摔碎了茶盏:“好个吴柒!竟将危机化为转机!”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灾民在工程结束后,大多成了新政的坚定拥护者。他们带着学到的技艺回到家乡,成为播撒在民间的种子。
六月初,工程进入最关键的阶段。吴柒突然下令:所有工匠放假三日。
“恩师,工期紧迫...”墨离忍不住提醒。
“磨刀不误砍柴工。”吴柒意味深长地说。
这三日内,地下网络完成了一次大规模转移。重要物资、核心技术资料、核心人员名单,全部转移到更隐蔽的地点。
当工匠们返回工地时,发现监工换了一批生面孔。
“这是...”墨离心生警惕。
“赵高的人。”吴柒低声道,“看来,他准备收网了。”
果然,次日就传出消息:皇帝三日后要亲临巡视。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胡亥从来不理朝政,突然要来巡视,必然是赵高设下的圈套。
当夜,吴柒召集所有核心人员。
“是时候了。”他平静地说,“启动‘金蝉脱壳’计划。”
众人神色一凛。这个计划他们演练过多次,但真到实施时,仍不免紧张。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