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吴广
    始皇三十年的夏天格外漫长。七月流火,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中原大地却依旧闷热难当。暴雨接连下了半月,黄河水位暴涨,各郡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咸阳。

    这日清晨,吴柒刚走进兰台阁,就看见扶苏面色凝重地站在巨大的舆图前。图上,从大泽乡到蕲县一带被朱笔醒目地圈出。

    “特使请看,”扶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蕲县八百戍卒行至大泽乡,因暴雨误期。按律,失期当斩...”

    吴柒心头一紧。他记得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这段历史。

    “当地郡守如何处置?”

    “蕲郡守已派兵弹压,但...”扶苏指向舆图旁刚送到的密报,“戍卒陈胜、吴广杀了将尉,揭竿而起了。”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吴柒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碾了过来。

    “他们打出了‘张大楚’的旗号。”扶苏继续说着,语气中充满困惑,“还在鱼腹中塞入帛书,写着‘陈胜王’...”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斯带着几名郎官匆匆而入,面色铁青:

    “陛下有旨:命蒙恬率北军五万,即日南下平叛!”

    吴柒急忙劝阻:“丞相三思!大泽乡地处中原腹地,若调边军南下,匈奴趁机来犯如何是好?”

    “难道任由叛军坐大?”李斯反问,“陈胜吴广不过区区戍卒,如今已聚众数万。若不及早剿灭,六国遗民必然蜂起响应!”

    争论间,更多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叛军攻占蕲县,开仓放粮,民众景从!”

    “报——陈县失守,叛军已拥兵十万!”

    “报——项燕之后项梁在会稽起兵响应!”

    整个兰台阁乱作一团。唯有吴柒静静走到舆图前,仔细观察着叛军蔓延的路线。他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叛军发展虽快,但主要还是在旧韩、旧楚等地活动。而在推行新政的三郡——频阳、太原、上党,局势相对平稳。

    “陛下,”吴柒突然开口,“臣请即刻巡查三郡。”

    这个请求让众人都愣住了。李斯皱眉:“如今叛军四起,特使此时离京...”

    “正因为叛军四起,才更要稳住新政根基。”吴柒指向舆图,“若三郡生乱,大秦才是真的危矣。”

    始皇沉默良久,终于准奏:“带三百郎官随行。”

    吴柒的车队离开咸阳时,叛军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街道上人心惶惶,商铺纷纷关门,往日繁华的西市变得门可罗雀。

    然而一出潼关,情况就大不相同。在频阳郡界,郡守张苍亲自率队迎接,境内秩序井然。田野里农夫仍在耕作,工坊里机杼声声,仿佛根本不知道外界已经天翻地覆。

    “特使放心,”张苍汇报说,“新政推行以来,百姓赋税减轻,生计改善。那些‘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蛊惑,在这里没有市场。”

    吴柒特意走访了几个村庄。在一个新建的水渠旁,老农们正在维修闸门。问及叛军之事,一个豁牙老汉笑道:

    “陈胜?那是谁?俺们只认得让咱们吃饱饭的陛下和特使。”

    在太原铁矿,工师郑国带着矿工改良了开采工艺,产量翻了一番。矿工们按月领取工钱,还能用内部价购买铁器,对现状十分满意。

    “有人来鼓动我们造反,”一个老矿工嗤之以鼻,“被我们轰出去了。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谁跟他们去送死?”

    最让吴柒欣慰的是上党郡。这里原本是旧赵之地,按理最易生乱。但工师韩徒主持修建的水利工程让荒山变成良田,百姓感恩戴德。当地豪强试图煽动叛乱,反而被农民自发扭送官府。

    巡查途中,吴柒不断收到各地的战报。叛军虽然势大,但多是乌合之众。他们打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根本不懂安抚民心。相比之下,秦军虽然节节败退,但在蒙恬的指挥下仍保持着建制。

    这日行至河东郡,吴柒遇上了一支溃败的秦军。带队的校尉浑身是血,仍坚持着向他行礼:

    “特使!叛军虽众,但军纪涣散。若是能给末将补充粮草,末将愿再战!”

    吴柒注意到,这支败军虽然狼狈,但武器装备依然精良。他立即下令从当地官仓调拨军粮,同时让随行的工师协助修理兵器。

    “特使,”校尉感激地说,“若是各地都像三郡这般安稳,叛军何至于如此猖獗!”

    这句话点醒了吴柒。在回咸阳的路上,他仔细对比了各郡情况,发现一个明显规律:凡是推行新政、民生改善的地区,叛乱就难以蔓延;而赋税沉重、官吏腐败的地区,叛军一呼百应。

    回到咸阳时,局势已经更加恶化。陈胜称王,六国贵族纷纷复辟,整个关东几乎全部失守。但咸阳宫内,一场重要的朝会正在举行。

    “陛下,”吴柒呈上巡查报告,“叛军虽众,其势难久。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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