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皱眉:“咸阳东市必须在陛下寿辰前完工。这些工匠都是征发的刑徒...”
“刑徒也是人!”吴柒突然提高声音,“灵渠的经验证明,善待劳工反而能加快工期。为什么现在又要回到老路?”
殿内一时寂静。几个法家弟子惊讶地抬头,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对丞相说话。
李斯沉默片刻,突然道:“你们先退下。”
待众人离去,他才压低声音:“吴柒,你太天真了。灵渠是特例,现在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若不能如期完工,你我的项上人头...”
“所以就该用工匠的鲜血来换?”吴柒直视着李斯,“丞相,我们推行新政,不正是要改变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吗?”
李斯的表情复杂难言:“理想很美好,但现实是...陛下要看到成果。越快越好。”
夜幕再次降临。吴柒独自登上修律馆的屋顶,望着咸阳城的万家灯火。每一点光亮背后,都是一个家庭,都有各自的悲欢。
他想起系统展示的那些数据:熵值下降0.7%,文明延续83年...很诱人的数字。可这数字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泪?
“系统,熵减一定要这么残酷吗?”
“根据十万个位面的数据,秩序建立的代价与文明等级成反比。当前位面属于低等文明,暴力是最高效的熵减手段。”
“没有其他办法?”
“检测到宿主情绪指标异常。建议:专注于宏观效益,忽略个体损耗。”
吴柒苦笑。他怎么可能忽略?那个磕头求饶的布商、受伤的工匠、丧子的老妇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咸阳宫方向突然响起钟声——这是有紧急朝会的信号。吴柒心中一沉,通常这种时候,都不会是好消息。
果然,片刻后嬴疾快步跑来:
“特使,上党郡急报!有儒生煽动民众抗拒新度量衡,爆发冲突,死了十几个人...”
吴柒闭上眼睛。血腥味仿佛已经弥漫在空气里。
他知道,又一轮镇压要开始了。而这一次,他亲手参与修订的新律,将成为镇压的武器。
熵在减少,秩序在建立,可他的心却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