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像是从黑暗中而来,那光明,像是她在黑暗中变的魔法。
如此冷硬的场地,如此苍凉的夜晚,如此晶莹闪耀的月色,她却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无可言说的无穷无尽的,浪漫。
像是月光透过柳理这个媒介,把浪漫都给挥洒出来了。此时有风轻拂不断,那个人却风流天成,改写了一切外境。
此时,虫鸣静谧,白日时嘶吼得嗓子都哑了的像是被迫在大热天卯足劲干活的气急败坏的知了们,此时也许也加入了进来,唱着如水的夜之歌谣。
白兔蓉心中愈加宁静,好像此时这片充满危险的土地,是她可以安心的栖息地。
说起来有点荒诞,白兔蓉一直以为学校里的柳理叫刘璃,黑极城中的柳理则是个男人。虽然从她妈咪的口中,她感觉她和柳理其实算是很熟了,但此时看着塔吊上的他还是觉得陌生如清风。清风如隐士,但清风常在,有时清风拂面,但清风贵姓?
要说白兔蓉怎么知道塔吊上的那个人就是柳理,白兔蓉也说不清楚,但她就是知道。
柳理这批人和其他人换班去吃饭,白兔蓉一直跟在柳理身后,她看到其他男人都是先去买肉买小菜然后去买酒这一个相同的路径,而柳理虽然也跟着他们,可她买的是汽水、水果、点心,还有肉。还有,那些男人在工程制服下的自己的衣服都是蓝色黑色,而柳理在制服下的自己的衣服,是粉色的,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们自己的衣服在工程制服的掩盖下,都只暴露出了一小部分。因为那在苍冷黑夜中格外清新轻柔的粉色,她顿时觉得柳理非常有趣,并且因此发现莫名地雀跃开心起来。
可雀跃之后,她就恍然间意识到,那粉色,其实是神秘的粉色,有很多秘密的粉色,就像粉色的云雾,完全让人看不清里面包裹着什么,并且这种神秘感里有很重的危险信号。
这就让那份雀跃变得更加让人着迷。
而且同样都是操作工人,可柳理的身影看起来就是不一样,非常清雅潇洒,挺拔悠然,好像有很浓的书香气的感觉。总之,看起来他就是利落优雅,仪态极好。白兔蓉开始控制不住地心砰砰跳。
那些人就在外面就着凉风吃起了饭,而柳理却不在他们之中,白兔蓉悄悄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就像是之前她想和柳理结识,却没能成功一样,柳理似乎不想给她机会。
对白兔蓉来说,在学校里和黑极城里见到过柳理的次数加起来可能也没一个手的手指多。那么,她不知道柳理到底是谁,就说得过去了。更何况,大学毕业后,还有三年硕士生涯,然后是一年多的实习期,她正式成为老师也才不久,这么多的岁月过去,即使曾经怦然心动过,她也无法记得,那在月夜中,几乎相同的身影。
彼时,柳理就连对方对她的心动程度都可以预判和设计,她会给出恰到好处的自己,她会作出恰到好处的伪装。可是,她为什么从不给白兔蓉机会结识还必须伪装的自己,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是不得不伪装,没办法从容以对,还是她根本就不想以不得不以谎言和伪象作为保护自我的防御盔甲时的自己,来和白兔蓉产生真正的关联呢?
白兔蓉其实自尊心非常高,也很骄傲,她真切察觉到了柳理的疏离后,就没再主动接近过柳理。就这么一直到几年后,在云乡镇的初次见面。
然而,这个让她一瞬间怦然心动的柳理,其实在这之后,在云乡镇的相遇之前,还是与她产生了交集。
高城有许多许多他自己的应酬,他让白兔蓉来做他的翻译,一个男人,若是有一个美丽聪慧的女人做门面,就总是会事半功倍,而且,那个女人门面还可以天然地帮他过滤毒素,替他承担责任。
柳理在不得不让高城做她的翻译时,其实是一直谨慎而小心的,她的语言天赋很好,早已可以自然而然了解话语中的一切语意。
因为她在云山绿洲时,就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不要让别人成为你的代言人,不然你所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扭曲的。你要用自己的身心去和真实真正的世界打交道。
白兔蓉成为高城的“代言人”后,她的世界,几乎被高城“无孔不入”。尤其是在高城开始对付柳理后,高城几乎见缝插针般地筹划着怎么伤害柳理。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他的私宅,他所在处总是宾客不断,白兔蓉也就被他利用得分身乏术。
如果不是因为有白兔蓉在,净化着那些肮脏的会面,这个故事也许根本就没法进行下去,因为它会过于丑陋,无法被记载于“画布”上。
白兔蓉非常喜欢高城家里的一个地方,叫琥珀宫,全透光,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