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睁眼
    池羡羡抬眸看向柜台旁的身影。

    谢眠还在整理干枯的花枝,微垂着头,偏长的刘海恰好遮住那双沉静的眼。

    仿佛一点也不在乎。

    池羡羡收回视线,身子小幅度地挪到工作台前,面色郑重:“对不起。”

    说错话,做错事,道歉是最基本的素养。

    所以,她一点也不敢含糊。

    谢眠放下花枝,疑惑抬眼:“为什么道歉?”

    “我为我不当的言辞道歉。”

    “那是事实。”

    场面一时有些无言。

    谢眠沉默着把堆肥箱的盖子扣上,手上稍微使劲抬了起来,向二楼走去。

    堆肥箱看着体积不小,池羡羡大步跟上凑到旁边帮他一起抬。

    又是沉默。

    池羡羡不知道要说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寂静,在这个关头,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不怕被别人讨厌,但关键谢眠不是别人。

    池羡羡把他定义为“这人”。

    单纯地不想被“这人”讨厌。

    爬楼梯时,池羡羡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上的重量很轻。

    目光落在谢眠发力的手上,骨节分明,迥劲有力,在不知不觉间就将堆肥箱的大半重量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用手把箱子托高一点,试图减轻对方的负担。

    在两人的配合下,很快到了二楼。

    二楼拐角有三个门,谢眠带着她径直走向最狭小的那件。

    靠近后,门板上用透明胶带粘着张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堆肥室”三个字。

    堆肥室空间不大,池羡羡估摸着有十几平方米,摆满了不同时期的堆肥箱。也多亏对门的那面墙上装了一个小天窗,才显得没有那么拥促。

    “我……”

    “我——”

    两人同时出口,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下一秒,又同时把头转了回来。

    “你——”

    “你……”

    池羡羡使了点劲把箱子往上掂了掂,笑道:“或许我们可以先把箱子放下。”

    谢眠应声,接过箱子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下。

    屋里的气味并不好闻,池羡羡吸了吸鼻子,鼻尖猝不及防钻入一股正在发酵的泥土腥味。

    两人没有多待,紧接着出了房间,池羡羡没忍住又瞥了眼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小声嘟囔:“那么丑的字谁写的?”

    谢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池羡羡指了指那块纸板:“就这上面的,写的‘堆肥室’三个字。”

    谢眠唇线往下绷紧,池羡羡莫名瞧出几分不自在。

    虽然奇怪,但她没有多问,还在那里猜测:“肯定是颂扬哥写的。”

    谢眠正欲开口解释,就听她补充:“那么丑。”

    谢眠眉心一跳:“真的很丑吗?”

    池羡羡想都没想:“框架、笔画还有力道根本没眼看……”

    她在旁边噼里啪啦地吐槽着,言辞犀利,转头不小心对上谢眠欲言又止的神色,心底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试着僵硬地扭转话锋:“其实细看下来,这几个字还是比较有灵气的,进步空间特别大。还有、还有……”

    池羡羡绞尽脑汁地从积累的词汇库中搜刮各种夸赞的词汇,但话溜到嘴边却又被束缚住了。

    最后,她索性直接闭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简直是一副极具影响力的惊世巨作。”

    谢眠:“……”

    池羡羡放弃挣扎:“是你写的?”

    谢眠点头,要把那张硬纸板从房门上摘下来,被池羡羡伸手阻止了,紧张兮兮地开口:“其实,我都是在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女孩的手牢牢扒着那块纸板,整个人都贴到了门上,怎么劝都不撒手。

    谢眠只好喊了声:“池羡羡。”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谢眠一时有些不习惯,轻声道:“撒手。”

    “……”

    僵持了两秒。

    谢眠率先认输,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撕,你先松开。”

    “真的?”池羡羡扬起半张脸惊奇道。

    谢眠跟着重复了遍:“真的”

    池羡羡这才从门上下来。

    两人下了楼梯,回到一楼花店。

    谢眠走到工作台后面,从柜子深处的糖罐中捏出来一把西瓜糖。

    毫无疑问的,这把糖最终落在池羡羡手里。

    池羡羡惊喜地撕开一个塞进嘴里:“谢谢眠眠。”接着撕开第二块连带着包装纸一起递到谢眠嘴边。

    谢眠伸手接过,把糖还给她。

    池羡羡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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