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三勇说道,“我们是一个高中的同学,后来分开上大学就分散了,最近才在校园里见到的。”
Jessica赞道,“这也太罗曼蒂克了!简直像电影情节。”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Jessica说要去饭店看看,向二人告辞。陶三勇说送她,Jessica连忙说不要。又对兰甫挤眉弄眼地说道,“我今天晚上不回来。”
只留下他二人面面相觑,兰甫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担心发生什么不伦之事,说道,“我去把窗户打开。”刚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吹过来,兰甫不由得打了个喷嚏。陶三勇走过去将窗户关上,说道,“兰甫,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兰甫只得又在床上坐下。陶三勇问道,“你就睡在这里吗?”
兰甫说道,“当时我找不到地方住,是她收留了我。住在这里很好,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东西。”
陶三勇叹道,“你以前住的房子很大的……”
“可是房子再大,属于我自己的角落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我早就不再去回想了。”
陶三勇问道,“她怎么叫你Elian,这是你的英文名字吗?”兰甫含糊道,“我护照上写的是赫连,他们都以为是法语名字,h不发音,所以叫我Elian——Jessica一开始还问我妈妈是不是法国人呢。”
“你护照上怎么会……”兰甫说道,“因为一些小的原因,没什么大不了的。”
陶三勇只得再寻话题。他看到了床头的那套小册子,说道,“这套红楼梦你还留着。”
兰甫红着脸,低头“嗯”了一声。
陶三勇说道,“你写的那一半我也还留着,你要不要去我那里看看。”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兰甫,我不是那个意思……下回我带出来给你看。”
仍旧是没有话说,陶三勇说道,“兰甫,我们去看电影,或者去shopping罢,你以前衣服很多的。”
兰甫说道,“都说了不要再说以前的事了。”她拉开书包的拉链,说道,“我要写作业了。”陶三勇说道,“那我就看着你写。”
兰甫就用那张小餐桌写作业,把窗台上的台灯拿了过来。陶三勇看着她写——一个式子也看不懂,但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咖啡喝完了,他自己接了杯自来水,一口一口喝着。
到了八点多钟,作业写完了,兰甫叹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平时要写到九点多的。”
陶三勇笑道,“今天你恐怕是忘了一件事情。”
兰甫问道,“什么事情?”
陶三勇说道,“你忘记了吃晚饭。”
兰甫这才回过神来,也大笑道,“我竟然将吃晚饭都忘了。”一笑过后,二人不再尴尬。陶三勇说出去吃,兰甫说有剩下的pizza,烤一下就能吃。又从橱柜里拿出一块面包,说道,“你先将就吃点。”
陶三勇问道,“这是不是你的早饭?如果是你的早饭,那我不吃了。”兰甫给他看那个小筐,“里面有好多呢,你吃不完。”陶三勇问道,“你就吃这些吗?”又看向她的床,“床垫放在地上?”
兰甫笑道,“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陶三勇接道,“兰也不改其乐。”又对兰甫笑道,“贤哉兰也!”这时空气才轻松起来。
他们一边吃着,陶三勇一边问她离别后的近况,“你在之大过得好不好?我听说卤蛋锅里有老鼠,是不是真的?”兰甫笑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吃出钉子,弹簧,老鼠,那都是常有的事。能怎么办呢?只能将就。”
陶三勇又问道,“你之前说你和李垂英是同宿舍的室友,你知不知道她也来了美国?我舅舅要我和她联系,我不愿意,就没理她。你想不想见她?”
兰甫叹道,“她爸爸当汉奸,却换来了她在美国的优渥生活。就算抗战胜利后她爸爸被枪毙,她依旧带着当汉奸换来的财富继续生活着。这太可恨了。”
陶三勇连忙赌咒发誓,“我读书用的是奖学金,没有用我爸爸的钱。我爸爸本就不支持我学医。”又说道,“当初还是为了跟你当同学才学医的,现在好了,你反而不学医了。你为什么想学物理?你现在在研究什么方向?”
兰甫说道,“也没有什么,随便学学。当时有个教授劝我学物理,我就报了物理专业。现在也不过做点理论上的研究,要说方向嘛也没有个具体的方向。”仿佛是做贼心虚似的,又说道,“纯粹是理论上的研究,实际上一点用也没有。”
陶三勇笑道,“不要紧,至少可以当个大学老师。到时候我当医生,你当老师,很快就能够安家立业。”兰甫红着脸说道,“你别胡说,谁说要和你安家立业了。”
从此后陶三勇每天来接兰甫去学校,放学再送她回家——他们读研究生也像上班似的,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