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开口说英语真的好难
    兰甫笑道,“当然有办法报答我啦。你这么聪明,从来不费心做功课都能考第一。我好多学不懂的地方都还要问你呢。”

    何娉婷说道,“你放心,只要你问我的,我绝不藏私。”

    兰甫也将右手拿给何娉婷看,“你看,我手上也有疤,也不见有人说我。”何娉婷说道,“从来只觉得吕斜斜嘴坏,这一点上她倒是还好。”兰甫笑道,“我就说人没有那么坏嘛。”

    因为个子高,容易露出来,兰甫便不怎么怕了,两节课便学会了蛙泳。第三节课时,她正在河边热身,来了几个勾肩搭背的男孩子。他们三个人推的推拉的拉,非要让另一个男生下水。那个男生抱着岸边的树,就是不肯动。兰甫笑道,“他不愿意游就不要游,为什么要强迫人家呢?反正毕不了业也是他的事。”

    那个男生说道,“我有竺校长亲手批的条子,可以不上游泳课的!”

    “谁不知道你爸爸是张百万的亲戚,连校长的条子都批得到!”“学校规章,一视同仁,凭什么你可以不上游泳课?”“河水也不深,又有这么多老师同学在,你怎么会怕游泳呢?这么胆小,不像个男人!”

    兰甫听他们越说越难听了,忙说道,“兴许人家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病呢?何苦逼人家,快散了罢。”她假装要拉那几个人,他们也不好意思和女同学拉拉扯扯,就都散了。

    那个男生面皮白白的,见了兰甫,脸有些红,给她作揖道,“多谢学妹了,要不是你,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兰甫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你学妹呢?”

    “我心里就觉得你一定比我小,不论是不是,都让我叫你学妹罢。”

    交谈起来才知道,他今年也上一年级,叫做赫连萧,是电机系的。兰甫问他,“你为什么不用上游泳课呢?用的什么理由?”

    赫连萧说道,“我背上有一块地方,沾水就痒,看了许多医生都没有办法。”

    兰甫道,“这么怪?那你怎么洗澡呢?”

    “只能毛巾沾水擦一擦。”

    “竺校长也就信了?这医生的条子又怎么写呢?”

    “就写过敏呀。”

    “我要下水了,先不和你讲了。我要趁大一课还不多,赶快把游泳课结了。”

    “好好,你先游。”

    晚上在食堂又见着了赫连萧,二人就同桌坐了。赫连萧说道,“你不像那些瘦弱矮小的人,你个子倒是高高的。吃得也多,难怪长这么高。”

    兰甫就说了陆先生说的那些话。赫连萧说道,“这位陆先生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可惜没机会见她。”兰甫笑道,“天底下了不起的人这么多,每个你都要见一下吗?”

    赫连萧说道,“不见也可以,毕竟我们学校的女生就个个都不俗。尤其我眼前还坐着一个。”

    兰甫没见过这么油嘴滑舌的人,闻言脸就红了。赫连萧也点到为止,开始说些别的事。他的声音很是清亮,语气中总透着勃勃生机,这和怀文哥的沉稳舒缓,以及陶三勇的温柔亲切又不相同。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陶三勇了。在她的心里,现在与过去在东北的岁月已经是两个世界了,陶三勇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有时候她也想,假如再见面,她诉说一路上的艰辛,他却回忆着在日本的闲适,两下对峙,到时候只有尴尬,并无温情。

    因为她们就坐在旁边,都看着兰甫发出会心的微笑。赫连萧走后吕斜斜忙着问是怎么认识的,兰甫说是上体育课,吕斜斜说道,“还是老六有本事,不声不响地就交到男朋友了。”兰甫正色道,“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开了。”吕斜斜被她严肃的样子吓一跳,遂从此闭口不提。

    吕斜斜交了一个大她一个年级的男朋友,二人已经商量好毕业后一起在重庆找个事做,等抗战胜利再去上海。何娉婷也问过兰甫,“你中学的时候有没有交男朋友?我原先跟的小姐班上就有恋爱的女同学,恋爱没多久就结婚去了,书也不读了。中学毕业拍纪念册的时候她还来了,当时都已经怀孕了。”

    兰甫笑道,“你没听五姐说吗,我们北方人都是傻大个,哪里能懂这些浪漫的事呢?我当时也光顾着念书,没工夫想其它。”

    何娉婷说道,“你不会撒谎,看你的表情,你一定是想到了某人。还不赶紧从实招来。”说罢呵了口气,假装要搔兰甫的痒。兰甫一边躲闪一边笑道,“快别这样,我最怕痒了!我跟你说罢——”

    她才这样说,何娉婷就住了手,兰甫于是低声说道,“有一个男生,比我大两个年级,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他为人很和气,和我也比较聊得来。只不过他是日本人,中学毕业就回日本念大学去了。”

    何娉婷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叹道,“真是造化弄人。”

    兰甫笑道,“不过,他给我留下半部《红楼梦》,也算是一直陪伴着我了。”何娉婷于是又问是怎么回事,兰甫便将手抄《红楼梦》的事情讲给她听。何娉婷听了说道,“难怪你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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