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对兰甫的算计
    陶三勇手中捧着那本上次没有送出去的《续海上繁华梦》,笑道,“兰甫,请你收下这本书。我已经决定了,毕业后我要去念医科大学,等你毕业后你来找我,咱们还是当同学好不好?”兰甫摇头道,“你回你的日本念大学,我在中国念。”陶三勇笑道,“中国的医学院哪里有日本的好呢?你要想……”哪知话未说完便被兰甫打断道,“既然我们中国处处不如你们日本,就请你们日本人赶快回到你们高贵的日本罢!”说着端起了茶杯。陶三勇自知说错话了,不住地道歉,兰甫却冷冷地一个字也不再说。陶三勇只得带着书走了。

    这下陶三勇知道错了,一连几天不敢去找兰甫,每每故意在学校里遇到她,眼巴巴看她的脸色。若兰甫脸色好点,他便打个招呼,问一声好。若兰甫脸色不好,便不敢说话,只能笑一笑。

    这天兰甫下课正要回家,却看见校门口站着小翠正在等她。一见了兰甫,小翠说道,“请你去我那里,咱们到了再说。”

    楼下后院里,两个女工正在做饭,小翠带着兰甫上了二楼她的房间。兰甫见邹捷坐在床边,面色舒缓,兰甫笑道,“怀国好了是不是?”

    邹捷点头道,“她喝了你朋友推荐的药,渐渐有所好转,如今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她跟我说,要你替她谢谢你的朋友。”

    兰甫叹道,“我已经不跟他讲话了。”

    邹捷说道,“虽然他的亲人是十恶不赦的战犯,但他的本心是好的。章小姐,不要错过这么好的一个人。”兰甫摇头道,“不说他了。你今天来,是特意告诉我怀国的事吗?”邹捷说道,“还有别的任务。”兰甫也不好多问,又说道,“我这里有五十八个大洋,全都给你们。”说罢她又摘她的手镯,“这个也给你。”

    邹捷不肯接手镯,“这是你傍身的东西,我们不能要。你一个女孩子家,在这乱世之中,不能一点依傍也没有。大洋也不能要你的。”兰甫说道,“你们为了我们,连命都不要了,难道我拿出一些钱来,你们都要推辞吗?这让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何况我身上没有用钱的地方,这些钱留着也是白费。”

    小翠也说道,“大小姐在我这里还有些钱,是我们要一起买缝纫机的。大小姐,若你愿意,我也拿给邹大哥。”兰甫点头道,“这些钱都没什么,先尽着他们用。”

    邹捷再要推辞,兰甫说道,“如果你今天不要,我就带着钱去山上找你们。”又说道,“你要实在不放心,就给我打个欠条,将来还我就是了。”邹捷虽然接受了一些新思想,多少还有些大男子主义,说道,“我一个大男人,要你们小姑娘家的钱……”兰甫佯怒道,“凭什么男人就是大男人,姑娘就是小姑娘?邹大哥,你这是歧视妇女!”小翠也说道,“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怀国小姐的。”

    兰甫嘴上说着,手中已经写好了一张欠条。小翠取了印泥来,她们一个按身子,一个按手指,强迫着邹捷在欠条上按了指印。兰甫又问道,“你会爬高墙不会?”邹捷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兰甫道,“我就问你会不会。”邹捷说道,“别太高,一般人家的不是问题。”兰甫说道,“那你晚上十二点到我家院子西北角找我,我把大洋给你。再带一个大一点的口袋。”

    十一点半兰甫的闹钟就响了,她悄悄换好衣服,就到院子西北角等着邹捷,手中捧着一个饼干盒。不多时邹捷果然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上的墙头。兰甫赶紧将倒在墙脚下的梯子扶起来,邹捷攀援着走了下来。

    兰甫引着邹捷到了东厢房里,“这里面是库房,里面有好多我娘准备的药材,我平时有个感冒发烧都去校医务室治疗,这里的全都用不上。你看需要哪些就都拿走。一次拿不下就下次多叫几个人来。”又指着地上一支蒙了纸的玻璃罐子说道,“这里面全是碘伏,我们先生说过,对伤口消毒杀菌,碘伏效果极好。”

    邹捷见了这许多药材,又想到同志们面对的艰苦处境,于是不再推辞,往口袋里装了些消炎抗菌的西药。兰甫想起大娘子说的那些话,又拿了些如三七止血粉一类的中药。还胡乱塞了些阿胶人参之类的进去。最后兰甫又拿起那个饼干盒,“邹大哥,这个也给你们。”

    邹捷打开一看,里面放着许多大洋,还有一个明晃晃的大金锁。邹捷道,“大小姐,用不了这么多钱,你自己也留一些。”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怀国的。怀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还为我们县城的人杀了吉村大佐,给她多少钱我都愿意。”兰甫将饼干盒盖起来,“邹大哥,这权当是我为了同胞得解放尽的一点心意罢!”

    送走了邹捷,兰甫心里依旧砰砰乱跳,仿佛做成了一件什么大事。她胡乱睡下,想着第二天还有课,很快便睡着了。这是这些天来她难得没有想着陶三勇。

    因为钱又变少了,小翠干脆将她那一间房也租了出去,自己在一楼店铺的角落里拉了个帘子,晚上就睡那里。那些纺织女工帮她买来的布虽然便宜,做成的衣服却也卖不出价,只不过赚个手工费罢了。如此加上兰甫帮人补课赚的钱,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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