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的父亲与懦弱的母亲
    兰甫郑重说道,“是的,抗联的人是我的朋友,就像关东军的人是你的父亲和舅舅。”

    这时阿少来换了阿青的班,手中拿着给兰甫和陶三勇的馒头。他看见怀国躺在床上,把碗在石头上一放,立马哭着趴在床边,大声喊着“怀国姐姐!”怀国依然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在快速起伏。阿少回身问道,“她怎么了?是不是喘不过气?怎么办好呢?”兰甫安慰道,“她生病了,邹队长已经去找草药了,一定会好的。来,你先吃个馒头。”阿少不肯吃,只要守着怀国。兰甫说道,“你吃了馒头才有力气,等下队长好带你去采草药。”阿少这才听了。剩下一个馒头兰甫和陶三勇分着吃了。

    陶三勇不时用怀表看着时间,等邹捷端了草药进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邹捷把怀国扶起来,兰甫在怀国耳边说道,“怀国,我们现在喂你吃药,你一定要咽下去。吃了药,病就好了。”将碗放在怀国的嘴边。先轻轻喂了一点,眼见怀国喝了下去。陶三勇说道,“太好了,能喝下去就有办法。”果然,兰甫继续喂她,她也配合着全都喝掉了。陶三勇又说道,“要扶她坐起来,别让药流出来了。”他们依言而行。

    邹捷见状,吩咐阿少继续守着怀国,又对兰甫说道,“章小姐,我有事情同你说。”兰甫于是跟邹捷走出去,陶三勇想要阻拦,却被兰甫劝下。走出山洞才知道,另外四个副队长也在外面等着。邹捷说道,“多亏了那个日本小伙子,药是吃下去了。”

    其中一个人问邹捷道,“现在怎么处理他呢?”兰甫闻言吓一跳,说道,“不要杀他!”那人笑道,“不是要杀他,是问怎么放了他好。”邹捷见兰甫不解,说道,“我们联系上他父亲,哪知他父亲完全不松口,非要我们杀了他,说他就算为日本牺牲了也是全家的荣耀。交换怀国的时候和他舅舅那边通了气,他舅舅那边也是一样的说法。不但不愿意派人来交涉,一个大洋也不愿意花。”

    兰甫奇道,“他父亲果真这么狠心吗?”邹捷说道,“或许是专门做给我们看的,知道我们不会伤害无辜,最后只好将他放回去。”兰甫说道,“那你们抓不到他父亲,也要不到钱了。”邹捷说道,“好在户上那几个人身上带了些钱,也够我们用一阵的了。说来也惭愧,我们总是批判日本兵在中国打家劫舍,自己却要抢日本人的钱。”兰甫连忙说道,“这是他们欠我们的。血海深仇,岂是这一点点钱平得了的?”一个副队长说道,“章小姐,你有这样的见地,很是难得。”兰甫说道,“我们老百姓其实很佩服你们,也很敬重你们,只是我没这样的勇气,也没有你们这样的本事……”

    邹捷笑道,“怀国和我说过,你将来要当医生。治病救人,比我们的本事大多了。”兰甫忽然说道,“等我成了医生,我就来加入你们,想必你们也需要医生罢?我还会说日本话。”她这话说出来,自己也吓一跳,更多是被自己感动到:她这辈子没这么勇敢表达过自己。邹捷又笑道,“兴许等你成了医生,咱们已经将日本人赶出去了呢。”兰甫亦笑道,“那我快点读书。”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最后说好仍是蒙住他们的眼睛,把他们带到林子外的河边,让他们顺着河往下游走,就能找到回奉天城的路。这次只有两个人送他们:阿少扶着兰甫,邹捷扶着陶三勇。到了河边,解开黑布,邹捷说道,“剩下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了。”兰甫笑道,“好在不难走,我们两个人作伴,说说笑笑就走到了。你们快点回去罢,只怕日本人正在到处找你们。”他们就此作别。

    他们正沿着河走,兰甫见陶三勇笑眯眯的,嘴里还哼着小曲,显得很是得意,遂问道,“你这么高兴吗?”陶三勇笑道,“马上要回家了,自然高兴。”兰甫说道,“有鬼,你心里还有别的事。”陶三勇笑道,“有什么事我现在不讲,过几天我再告诉你。”兰甫问怎么现在不讲,鬼鬼祟祟的,陶三勇笑道,“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自然不讲。”他们遇到两只蜻蜓,陶三勇哼起了一首歌,兰甫听着第一句像是“晚风中的红蜻蜓,你从哪里来……”当然,是用日语唱的。

    走不几步,竟然迎面遇到一队日本兵,陶三勇自然地走过去同他们交谈,得知果然是来寻找他们的。陶三勇见了那些日本兵仿佛看见老友一样,被兰甫看在眼里,兰甫不由皱了皱眉。

    为首的日本兵问他们从哪来的,并且让身后跟着的那些都拿好枪准备战斗,兰甫生怕他们追上邹捷和阿少,连忙说道,“我们是乘船来的,他们送我们上岸后,我们又沿着河走了好久,具体从哪儿来的,我们也记不得了。”陶三勇于是也一样的说法。那个日本兵找到了陶三勇,急着回去交差领赏,遂也没有多问。

    到了奉天城,陶三勇说道,“我要先送我朋友回家,你们可以先回去复命,我一会儿再来。”那些日本兵不愿意,陶三勇只好让他们跟在后面,一起送兰甫回家。刚到家门口,就见到杨嫂急匆匆从里面冲出来,撞在兰甫身上。见是兰甫,杨嫂大声喊道,“大娘子,不用找了,大小姐回来了!”果然大娘子也冲了出来,将兰甫上上下下好一番检查,而后才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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