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学,兰甫正一个人步行回家,遇到一个男子,约摸十七八岁,个子高高,穿得不甚考究,但是干净整洁。那人问道,“你是章小姐吗?你想不想见见你姥姥?”
兰甫一听这话,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你是说……”
“你姥姥,刘老太太,住在小岗村的,张金凤的娘。”
兰甫怔怔地望着那人,“你说我姥姥她还在?你家在哪里?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带着那人去了小翠店里。路上那人说他叫邹捷,是附近村里的农民,至于兰甫姥姥的事,他不方便在路上说。
小翠见了兰甫很是诧异,“你怎么在这时候来了?”听兰甫说要借地方说话,她马上收了招牌,关了店门,说给他们两个泡茶去。这时候邹捷才说,“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哥哥黑夜里带回来两位老人家,就是你姥姥姥爷。哥哥说他和他发小收了人一笔银子,要他们解决两个人。他收了钱,在偏僻处拦下了车,见了人又不忍心下手。那两个老人家百般求饶,说今后愿意隐姓埋名,就当是死了一样。最终我哥哥发小拿了钱远走他乡,我哥哥却将老人家带回了家。家里只有我哥哥和我两个人,村子又偏僻,对邻居只说是自己姥姥姥爷,因舅舅去世了所以接过来住。就这样过了十年。因家里实在贫苦,我哥哥去了南方讨生活。走之前把实情都对我说了。我便好言劝慰着两位老人家,终究是让我知道了前因后果。我有心替他们寻亲,他们却说怕耽误你的前程,不愿与你相见,就也不说出你的所在。后来居然是我的一位朋友怀国来我家见到了他们,认出来是你的姥姥姥爷,才要我一定要来找你。她告诉你姥姥姥爷,你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们,他们终于也是被说动了,就说你若愿意见上一面呢,就见。若不愿意呢,就当他们早就死了。事情因我哥哥而起,我也会给老人家养老送终,这个你不用担心。”
兰甫听了这话,久久没有作声,只是一直流眼泪。邹捷不知该怎么办好,说道,“章小姐,到底要怎么办呢,只听你发一句话。若是不认,我现在就回去了。”他因看见兰甫脸上有犹豫之色,以为她是不想认两位老人,故而有此一说。
哪知兰甫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认是一定要认的。我是高兴坏了,不信你去问怀国。”她身上只有一个大洋,拿出来给邹捷,“这是邹大哥的车马费,这些年赡养老人的钱我再另外给你。”
邹捷见她这样,方才放下心来,说道,“你肯认老人家,方不负了他们日夜念叨你的心。”又说道,“钱我不要你的。老人家的事都是我哥哥害的……”
兰甫哭道,“不怪你哥哥,还要多谢你哥哥救了他们……不然她还是会想要他们死,怎么都会想办法做的。要怪也全部因我而起……邹大哥,劳烦你将小翠叫进来,这件事情我还要同她商量。”
待小翠进来后,兰甫又将方才邹捷那些话大致同小翠讲了。小翠吓得浑身发抖,“竟然有这样狠毒的事!小姐,你今后怎么办,要出来不要?”
兰甫道,“我如今出不来。而且我要念书,至少念到大学才能脱离她的掌控。且我又没有志向,眼下还要用她的钱。”她又转向邹捷,说道,“邹大哥,劳烦你转告二位老人,就说再过两年,我一定接他们出来。我每个月有五个大洋,是我从同学那里赚的,还劳烦你按月来取。三个算你的车马费,另外两个孝敬二位老人。我一得空一定去看他们。”
小翠道,“何必等两年?我这铺子楼上两间房子,如今还有一间是空着的,将老人家接过来住不就是了?”
兰甫摇头道,“恐怕不行。奉天城没那么大,就怕杨嫂知道你在这里。她知道你的底细,平白多出两位老人家,她们要多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