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
亮亮的。”

    第二天杨嫂过来回话,说道,“看得清清楚楚,是小少爷放爆竹的时候点的火,好几个人都见着了。有人说不像是不小心点着的。”大娘子从鼻孔里出了一口气,冷笑道,“我就知道是他们。以前我不跟小孩子计较,却没想过,坏小孩长大了就是坏人,这种小孩不必长大。”她又对兰甫说道,“兰儿,你若是对他们有什么同情心,就不配做我的女儿。”兰甫吓得站了起来,说道,“一切都听娘的。”

    丁姨娘也来看兰甫,问她受惊吓没有,又给大娘子使眼色,像有话要单独对她讲。大娘子说道,“不妨事,我现在说什么都不避她。”丁姨娘这才说道,“我上回听张道婆说,有些人子女宫里只有一个孩子,那么生多少个都只养得活一个。不知道这话她有没有对老太太讲过,要讲过,只怕老太太就往心里去了。”

    大娘子笑道,“我当是什么!这种怪力乱神的话,我不放在心上,想必老太太也是听不进去的。”丁姨娘笑道,“照我说呀,大小姐这么健壮。就算只该有一个,那也是大小姐,不是那一个。”

    丁姨娘走后,大娘子差小菊将杨嫂叫来,拿给她一袋子银元,说道,“你去找老太太常见的那个张道婆,偷偷地去,不要叫人知道。就说老太太请了庸医给小少爷开药方,反而让小少爷越喝越病,劝她她又不听。请她给出个主意,要老太太给小少爷停了这药才好。”

    果然没几天,耀祖咳嗽得厉害了些,就听杜老太太嚷嚷着要请药王天师。说是张道婆的师祖,早年云游四方,眼下恰好到了县城。他最会画符,凡画成的符烧成灰和水吞下,可保身强体健,百病消除。又说了许多天师的神通,无非是某某处某人有疾,喝了符水之后立马好了,就连卧床几年的人都能站起来走路,说得是天花乱坠。

    到了药王天师来的那天,众人都围在杜老太太的院子里看。只见天师一身道袍,背负长剑,头顶上攥着一个髻。院子里已摆下供桌,桌上点了蜡烛香烟,摆上果品,还有一沓黄纸,一支毛笔,一碗清水,是预备画符用的。

    那天师让众人散开,围成一个大圈子,他拔出宝剑,舞了起来。不得不说,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大开大合,起如腾龙,定如山岳,颇有几分高手的样子。更兼那几下跳跃飞旋,将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都以为见到了神仙。

    只见那天师舞着舞着,忽然将宝剑往地上一掷,拿起供桌上的毛笔,蘸着清水,就在黄纸上写起了雨字头。那宝剑直插入地里,只剩一个剑柄在外头。众人正在称奇,忽见得天师将写好的符纸往天上一扬,分明那用清水写的字全都成了朱砂一般的红色!杜老太太喜得什么似的,拍着手说道,“真是神仙啊!”赶紧让耀祖捧着一碗清水准备着。

    天师接住飘扬下来的符纸,在蜡烛上烧了,将灰烬甩入耀祖捧着的那个碗里,符纸刚好全部燃尽,没有一点黄纸留下,也没有一点灰烬落在外头。耀祖得了吩咐,捧着那碗符水一饮而尽。天师又写了两张符纸,烧给章财主和杜老太太喝下。杜姨娘求他再写,天师说道,“这三张符耗了我十年修为,我也要留些给别处的人。”又说道,“不过我也曾学过医术,配有几种丸药,可以免费散给你们。”于是众人纷纷上去说自己有什么顽疾,天师一一赠了丸药,又再三吩咐杜老太太道,“他们未曾饮过符水,故而可以吃药。你们饮过符水的,若再吃药,便是对药王不恭敬,非但药效没有,反而会加重病情。”杜老太太连声应了。

    章财主又问天师收费几何,天师说道,“我此次不为钱财,只为求名。我求的也不是自己的名。”说罢从怀内掏出一尊天师像,说道,“此乃我们师祖药师尊者,只希望你们将尊者供奉起来,早晚三柱清香,静心礼拜即可。”杜老太太双手接过,再三称谢。药王天师拔出宝剑,右手往后一挥,宝剑落入剑鞘,此人飘然而去。

    晚上小翠翻来覆去睡不着,低声说道,“大小姐,这个药王天师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