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仰中说道,“是我姑妈家的表妹。我们一起长大,所以哥哥妹妹地叫。”又对兰甫说道,“他比我低一个年级,比你高两个年级,你也要叫他哥哥。”兰甫轻轻一笑,并不接话。秦仰中又对屋子里喊道,“娘,我带同学回家来玩了!”说着带陶三勇进屋。
陶三勇拜见了舅妈,又说了几句话。舅妈问他家是哪里的,父亲是做什么的,他说是奉天本地人,父亲是政府的小职员,姥爷是医生。舅妈笑着点点头,解下一个荷包要当见面礼。陶三勇不接,秦仰中也说道,“娘,现在是新时代了,不要搞那些旧礼。”拉着陶三勇又跑了出去。
秦仰中得意地对陶三勇说道,“我这个妹妹虽然没进足球社,那是因为她是个女的,不是因为她踢得不好。你和她比试比试,她不见得比你弱。”
兰甫闻言连忙说道,“这怎么好比呢?”小翠也说道,“就是。大小姐是女的,又比陶少爷小,这样太不公平了。”秦仰中于是说道,“那你和兰儿一队,三勇一个人一队,你们两队比试,这总公平了罢?”
她们院子里有个小小球门,秦仰中就站在球门前当守门员。一个小时比试下来,兰甫和小翠一共进了八个,陶三勇进了五个,终究略输一筹。秦仰中笑道,“果然踢不过我妹妹罢。”兰甫连忙说道,“是陶少爷让着我们。”陶三勇说道,“你不要叫我陶少爷,就和你哥哥一样叫我三勇罢。”也对小翠说道,“你也叫我三勇,不要叫我少爷。”
吃完饭替陶三勇叫马车回去,秦仰中撺掇着兰甫一起出去,在外面逛一圈再回来。兰甫说道,“外面没什么好逛的,我要在家里听话匣子。”秦仰中道,“还听你的隋唐吗,听多少遍都听不够。”陶三勇道,“有隋唐可听?在哪个频道?我也爱听隋唐。”
兰甫奇道,“还有哪个频道,不就只有一个频道吗?”秦仰中笑道,“他平时不听话匣子,他不知道。”兰甫笑道,“每天晚上七点到七点半是双厚坪的隋唐演义,你记得要听。”陶三勇应了,和秦仰中乘着马车离去。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兰甫与秦仰中遇到时,陶三勇也在,三人便一个桌子坐下。秦仰中去给兰甫盛汤时,陶三勇说道,“谢谢你,昨天回去恰好赶上了,听了打登州。”兰甫笑道,“我老家就是登州的。”陶三勇奇道,“仰中说你们家是奉天本地人,怎么你老家是登州的?”兰甫正要解释,陶三勇又说道,“是了,想必你父亲家是登州的。”
此时秦仰中端着汤过来了,问道,“你们两个有说有笑在说什么呢?”陶三勇正要开口,兰甫抢道,“说昨天王伯当好神勇,一箭射掉一盏红灯。”秦仰中笑道,“我这个妹妹平时不声不响,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独独听她说过喜欢王伯当。说王伯当是隋唐里第一个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人。欸,三勇,你这个三勇,反过来不正好是勇三郎吗?”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
兰甫低头吃饭,双颊红红,秦仰中便不再打趣。吃过饭秦仰中说送兰甫回教室,初中部和高中部是两座小楼,分别在饭堂的东西两侧。兰甫笑道,“现在没人欺负我了,不用你天天送我了,你有朋友跟着,也不方便。”秦仰中说道,“哪里不方便了,三勇和我要好,你就当他也是你哥哥。”
兰甫说道,“我要去图书室,先不回教室。”秦仰中抓起陶三勇的左手,手中正拿着一本书。秦仰中笑道,“他也才说他要去图书馆还书。”兰甫要再推脱便显得刻意,只好随他们去。陶三勇也不好意思开口,路上无话,只有秦仰中不停再说。忽而秦仰中问道,“你去借什么书?”
兰甫说道,“上次去三姨妈家,姐姐给我看了《红楼梦》,我觉得好看,想着来这里借一本。”
秦仰中说道,“既然姐姐家有,你何不找她借。图书馆的书不知道被多少人翻过了,上面好多细菌。”
兰甫笑道,“你这话拿去哄舅妈可以,别来骗我,是你自己不爱看书找的借口,图书馆的书哪里脏了?看书之人都是爱书之人。再说姐姐那本书她经常要看的,我怎么好问她要?”秦仰中说道,“那我改天给你买一本。”兰甫摇头道,“姐姐那本是三姨妈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送的,外面轻易买不到。我去图书馆也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要只有程本,我也只好借来看,却是不值当买的。”
秦仰中奇道,“书哪有买不到的?只有不愿买的,哪有不愿卖的?”
陶三勇说道,“现在外面卖的红楼梦都是程甲本或者程乙本,没有脂批。那些得了脂本的都将书藏在手里,轻易不给人看。也不想想假若不是前人们在没有印刷本的时候手抄红楼梦传播开去,哪里有现在的红楼梦呢?足见世人的小气。”
到了图书馆一找,果然只有程本。兰甫借了出来,秦仰中替她拿在手里。陶三勇还的是高永的《隋唐英雄传》,另借了一本储人获的《隋唐演义》。出了图书馆,秦仰中问道,“怎么还了一本隋唐,又借了一本